昭雪云定了定神,強制讓自己剛才扇了巴掌的手不再顫抖,她聲音漸弱道:“你去看看越兒和玄武業談完了沒有,讓他早些出來,春政殿的那位今日定會再來。”
陳嬤嬤把匕首收好,咬牙切齒道:“等少爺練好了手弩,老奴定配合少爺殺了他?!?/p>
昭雪云眼里迸出一抹希望,念念道:“現在已經不止是我們想殺他了,就算讓他死一萬次,也不足以抵消他的罪過?!?/p>
昭雪云望向宮外的天空,心里只是祈禱葉婉瑜能被護得周全就好。
周國公府的書房,
周久榮眉宇間聚集著化不開的陰郁,五皇子被圈禁宮中的消息,他甚至無需通過周貴妃身邊人送信,就已經有人從宮中,經小道消息將此事宣揚得人盡皆知。
他起初還帶著幾分隔岸觀火的愜意,畢竟五皇子行事太過張揚,這種不知收斂的出頭鳥,有多少惠帝都會先打下來多少。
可這絲愜意,他和周修廉還沒來得及慶祝,就被宣旨太監尖厲的嗓音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天靈蓋都要被掀起的寒意。
“咨爾周國公府,世受皇恩,當周修廉掌管的玉金晟著即籌措軍餉金錠五萬兩,兩日內交付郡主程凌霜,以資西境戍邊將士,以保國安,欽此!”
五萬兩!
金錠!
周修廉當場就變了臉色,額角青筋暴起,幾乎要控制不住沖上去揪住宣旨太監的領子質問。
“公公!這,這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周久榮強撐著幾乎要癱軟的身體,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陛下體恤西境將士,我等臣子自當效力,只是這五萬兩可不是銀子,這么多金錠,讓修廉一時之間?”
“國公爺?!?/p>
宣旨太監皮笑肉不笑地打斷他,拂塵一甩:“陛下的意思,雜家只是傳達,軍情緊急,耽擱了,您我誰都擔待不起。”
“且郡主也是怕你們為難,是要本公公宣完旨才好回來,當初也是本公公去賢北王府宣的賜婚圣旨,當時郡主恨不得殺了本公公,最后不也還是嫁給了刺史大人。”
周久榮不明白此刻宣旨太監提賜婚圣旨做甚,卻又見宣旨太監嘿嘿干笑道:“圣旨不可為啊,國公爺?!?/p>
“后日郡主就起征了。”
宣旨太監前腳出了國公府的書房,后腳周修廉就暴跳如雷,他雙眼赤紅,低吼道:“五萬兩!我去哪里變出五萬兩?”
“之前為了打點各方,早已折進去大把金子,那些暗客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全都不見了。”
周久榮本來還能穩住心神:“從葉家收來的那些金礦,為父不是讓你抓緊派人開采了么?總是還能湊出一些,先渡過眼前再說?!?/p>
周修廉喘著粗氣,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話:“父親,葉家那些小礦早就被我們開采盡且炸平了,還剩幾處最重要的金礦,這幾日接連被不明身份的人強行奪占?!?/p>
“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同父親商量是否上書朝廷,誰知會出這檔子事?”
周久榮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他瞬間醒悟,這是有人借著五皇子屯兵之事連同周修廉一起設計了,國庫豈會連五萬兩金錠都沒有。
可圣旨不可違,就如剛才宣旨太監提醒的一樣,不想死就只能硬著頭皮接旨。
周久榮命周修廉速去籌金,他也只能豁出這張老臉,親自出門,前往昔日稱兄道弟、往來密切的幾家公侯府邸求助。
然而,他得到的,不是閉門羹,就是各種花樣百出的哭窮。
往日里巴結奉承的嘴臉,此刻變得無比疏離和冷漠,更可氣的是平時日關系最為密切的工部侍郎薛松竟然閉門不見。
周久榮這才驚覺,周家在旁人眼中,已然有了傾倒之兆,風向變得簡直不要太快。
絕望之下,周家也只能自己刮地三尺。
周修廉也顧不得即將到來的皇后娘娘的生辰盛宴,好在葉離飛那套價值不菲的及笄頭面加上林氏留給她的私藏也值一萬兩。
葉離飛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周修廉搜刮一空后,卻是一句話都沒敢問。
如今,她也只求能活著了。
周修廉七拼八湊,加上幾乎掏空了玉金晟金庫里所有的金料,也僅僅湊出了三萬兩。
隔日,程凌霜帶著閔征和一隊人馬盛氣凌人地回了周國公府,彼此,她是惠帝御賜的西征大都督,是她程凌霜凌駕于以往任何附屬于別人的頭銜,什么郡主,刺史夫人,都將被她一概拋棄。
周修廉挨個給她展示已經裝箱且容易攜帶的部分金錠,和分量都統一好的金料,臉色鐵青道:“夫人,這些是三萬兩,是玉金晟的全部庫存,還有,還有,周府我們自己的私產,剩余沒交付的,已經給夫人裝了印有玉金晟徽印的兩萬份兌票,持票者可于全國各州府玉金晟分號,隨時兌換!”
程凌霜漫不經心地掃過那堆錢財,唇角一勾,語氣輕飄飄:“夫君還真是慷慨解囊,本都督代西境將士謝過了?!?/p>
她刻意又靠近了一步,嘲諷意味十足道:“待本都督回來,咱們可就不必這么稱呼了,夫君,后會有期?!?/p>
程凌霜在周修廉恨不得千刀萬剮她的眼神中,拉走了他的全部身家。
翌日一早,出征西境大軍的營帳,程凌霜聽到葉婉瑜求見,心里不免有些喜悅。
她本以為此去西境之前,兩人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見葉婉瑜只身進了營帳,她有些奇怪:“怎么,大護衛沒來,小護衛也沒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