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比外面還要陰冷。
水管里的積水，早已凍成了冰坨，從墻壁的裂縫里延伸出來，像猙獰的冰爪。
林若雪的小手，凍得通紅。
她呼出一口白氣，搓了搓手，還是堅持用異能，將堵塞樓梯的幾個倒塌的柜子，憑空移開，為隊伍清出一條通路。
“若雪妹子，要不你歇會兒，我來搬！”阿凱看著她凍得發(fā)紫的嘴唇，有些不忍心。
“沒事。”林若雪搖了搖頭，“我快一點。”
他們小心翼翼地，逐層向上搜索。
大部分住戶的家里，都早已被洗劫一空，或者被喪尸破壞得不成樣子。
終于，在五樓的一戶人家里，他們有了發(fā)現(xiàn)。
這戶人家的門是反鎖的，里面沒有喪尸，似乎主人在末世爆發(fā)初期就逃走了。
阿凱一腳踹開臥室的門，驚喜地叫了起來。
“林哥！快看！”
一個巨大的衣柜，立在墻角。
阿凱拉開柜門，里面滿滿當(dāng)當(dāng)，掛著好幾件厚實的棉衣，還有一床嶄新的羽絨被，連包裝都還沒拆！
“發(fā)了！這下冬天不怕冷了！”阿凱興奮地將那些棉衣和被子，一股腦地抱了出來。
有了這些東西，營地里的人，至少能安穩(wěn)地度過這個冬天了。
就在阿凱興奮不已的時候，林若雪卻皺起了眉頭。
她指著其中一件深藍色的男士棉衣，輕聲說：“哥，你看。”
林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件棉衣的袖口和胸口處，有幾塊已經(jīng)干涸發(fā)黑的印記。
是血跡。
雖然不多，但在這末世里，任何一點血跡，都可能意味著致命的病毒。
阿凱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他嫌惡地將那件棉衣扔在地上：“媽的，有血！晦氣！這件不能要了。”
“可以穿的。”
林若雪卻走了過去，蹲下身。
她伸出手指，虛虛地對著那幾塊血跡。
在林陽和阿凱驚訝的目光中，神奇的一幕發(fā)生了。
只見那幾塊頑固的，早已滲入布料纖維的黑色血跡，竟然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從衣服上一點一點“摳”了出來！
那些干涸的血漬，化作細小的黑色粉末，從棉衣上剝離，懸浮在半空中。
林若雪手腕輕輕一揮。
那些粉末，便飄向窗外，消散在風(fēng)雪里。
再看那件棉衣，原本沾染血跡的地方，已經(jīng)變得干干凈凈，就像新的一樣。
這種對空間異能精細入微的操控，讓林陽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妹妹的成長，比他想象的還要快。
“這樣就能穿了。”林若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著他們笑了笑。
阿凱已經(jīng)看傻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若雪妹子……你這能力，還能當(dāng)洗衣機用啊？”
林陽點了點頭，走過去拿起那件棉衣。
“回去……用開水燙一下，消消毒。”
雖然血跡被清除了，但謹慎起見，還是有必要的。
滿載而歸。
當(dāng)林陽他們將厚實的棉衣和羽絨被帶回工廠時，整個營地再次沸騰了。
王勇和李哥立刻組織分發(fā)。
老人和孩子優(yōu)先。
小宇分到了一件紅色的兒童小棉衣，雖然有些大，但穿在身上，暖暖和和的。
他開心地在火堆旁蹦蹦跳跳，小臉蛋被映得紅撲撲的。
“媽媽！媽媽！你看，我不冷了！”
王姐看著活蹦亂跳的兒子，眼圈又紅了。她笑著，走到林若雪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
“小雪，真是多虧了你。不然這個冬天，真不知道小宇要怎么熬過去。”
林若雪看著小宇天真的笑臉，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搖了搖頭：“王姐，我們是一家人。”
王姐笑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她看著火堆旁開心的兒子，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角落里堆放的木柴。
那堆木柴，已經(jīng)不多了。
她臉上的笑容，不知不覺，淡了幾分。
王姐臉上的笑容淡去，并非無人察覺。
那場大雪，帶來了銀裝素裹的靜謐，也帶來了更加嚴峻的生存考驗。
最先出現(xiàn)問題的，是水源。
李哥帶人又去了一趟水站，回來時臉色難看。
“不行了，儲水罐外面結(jié)了厚厚一層冰，砸開太費勁了，里面能取出來的水也越來越少。”
“而且天太冷，帶回來的水在路上就結(jié)了薄冰。”
這個消息，讓剛剛安穩(wěn)下來的營地，再次蒙上了一層陰影。
車間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林陽。
不知不覺間，這個年輕人已經(jīng)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林陽的目光，落向了窗外。
院子里，白雪皚皚，已經(jīng)積了厚厚一層。
“把工廠里所有能找到的塑料桶都拿出來。”他平靜地開口。
“從今天起，收集積雪。”
眾人一愣。
林陽繼續(xù)說道：“工廠角落里不是有個廢棄的鍋爐嗎？還能用。以后就用木柴燒鍋爐，化雪取水。”
“化開的水，用我們之前找到的消毒片處理，就能喝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啊！
他們守著滿世界的雪，怎么就忘了最原始的方法！
“我這就去辦！”李哥眼睛一亮，立刻帶著人行動起來。
很快，幸存者們就分工合作。
有人清理鍋爐，有人去搬運之前儲備的木柴，更多的人則是拿著塑料桶，在院子里一桶一桶地收集干凈的積雪。
林若雪看著堆在鍋爐旁，像小山一樣的積雪，也想幫上忙。
她走到一個裝滿雪的塑料桶旁，學(xué)著之前的樣子，伸出手，掌心虛對著桶身。
精神力，緩緩探出。
她嘗試著，不再是單純地去“移動”物體，而是去感受、去壓縮、去摩擦那些看不見的能量粒子。
嗡——
一絲微弱的熱量，從她的掌心，傳遞到桶壁上。
桶內(nèi)，最靠近桶壁的一層積雪，融化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了。
雖然依舊緩慢，但比起放在那里自然融化，效率高了不止一倍。
“哎喲！小雪，你這能力，真是越來越好用了！”
王姐端著一盆剛清理出來的垃圾路過，看到這一幕，驚喜地說道。
“連燒水都能行了！”
林若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臉微紅。
“王姐你別笑我了，我這點熱量，太慢了，還是得靠鍋爐才行。”
她嘴上謙虛，心里卻甜絲絲的。
能幫上大家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