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蘇白塵剛剛將委屈的小祖宗八彩吞天蟒安撫下來。
小家伙慵懶地盤踞在軟榻上,瞳孔微微瞇起,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蘇白塵松了口氣,正欲起身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一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如同出谷黃鶯般清脆卻又帶著幾分急不可耐的呼喊聲,便由遠及近,像顆小炮彈似的砸進了他的耳膜。
“師傅,師傅!我來找你了!”
聲音里洋溢著幾乎要滿溢出來的興奮和得意。
“等一下,別……”
蘇白塵心頭一跳,暗道不好。某些特殊的氣味他還沒清除呢。
這要是讓曹穎這懵懵懂懂的小丫頭闖進來聞到了,他這為人師表的形象還要不要了?解釋起來更是尷尬至極,一些成人之秘,絕非她這個年紀應該觸碰的領域。
然而,他的阻止終究是晚了一步。那句“別進來”的尾音還懸在空氣中,房門就被人毫不客氣地“哐當”一聲推開了。
一道嬌小活潑的身影,像只靈巧的燕子般掠了進來,正是他的寶貝徒弟曹穎。
曹穎一只腳剛踏進房門,那小巧挺翹的鼻子就下意識地用力吸了吸,隨即,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而換上了一副極其困惑又帶著點嫌棄的表情。
“師傅,我…嗯?什么味兒這么大?!”
曹穎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滿了不解,她用力又嗅了幾下,柳眉微微蹙起:“好像很熟悉,但是…怎么一下子想不起來了呢?”
她歪著腦袋,努力在有限的人生閱歷中搜索著能與這奇特氣味匹配的記憶,卻一無所獲。
這味道說不上難聞,卻絕不算好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與黏膩感,讓她本能地覺得有些奇怪。
蘇白塵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卻強自鎮定,甚至刻意讓自己的語氣帶上幾分被打斷的不悅和茫然:“額?哪有什么味兒?穎兒,你這鼻子是不是出問題了?大清早的,為師這里能有什么怪味。”
蘇白塵此時心中那是尷尬萬分,這叫什么事啊!
那種事情可不能讓自己徒弟知道,會教壞了小朋友啊!
“可是我明明聞到了呀!”曹穎見師傅否認,小嘴立刻撅了起來,滿臉的倔強和不依不饒。
她對自己的嗅覺向來很有信心,尤其是在修煉之后,感知更是敏銳。
她篤定這屋里一定有古怪,于是轉頭就朝著門外喊道:“彩蝶姐!你快進來聞一聞,肯定有股怪味兒!師傅他還騙我說沒有!”
此刻,彩蝶正靜靜地站在房門外。她其實比曹穎到得還稍早一些,只是沒有像曹穎那般莽撞地直接闖進去。
門開的剎那,那股混合著特殊麝香與淡淡曖昧氣息的味道便撲面而來,以她的閱歷和感知,怎么可能聞不到?
彩蝶的俏臉上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紅暈,眼神復雜地看向屋內的蘇白塵,那目光里混雜著了然、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以及淡淡的嗔怪。
這股味道,她再熟悉不過了——畢竟,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更何況,關于姐姐美杜莎女王昨夜徹底蘇醒的消息,天還沒亮就已經在族內核心層中傳開了,貼身侍女早已向她稟報過。
她今早前來,本就帶著幾分打探和難以言說的心情,此刻聞到這確鑿無疑的“證據”,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她和她姐姐一樣,對蘇白塵早已情根深種,只是姐姐更為主動熾烈,而她則習慣將心思藏得更深。
眼下這情形,她自然和蘇白塵一樣,覺得這事兒必須瞞著天真無邪的曹穎,這孩子實在太小了,不該過早接觸這些男女情事。
聽到曹穎的呼喚,彩蝶深吸一口氣,斂去臉上的異色,這才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進來。
她先是若有深意地、帶著些許嗔怨地飛了蘇白塵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看你做的好事”,但旋即還是順著蘇白塵的話頭,開口替他和自己姐姐遮掩道:“沒有呀,穎兒,屋子里什么味兒也沒有啊?”
她甚至還裝模作樣地輕輕嗅了嗅空氣,然后伸出纖纖玉指,故作恍然地指向蘇白塵。
“唔…或許是公子昨晚…‘鍛煉身體’太過刻苦,出的汗味吧!”
她特意在“鍛煉身體”四個字上加重了讀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只有她自己和蘇白塵才能心領神會的、淡淡的醋意和揶揄。
聽著彩蝶這明顯帶著雙關語的“幫腔”,蘇白塵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這丫頭果然什么都知道了,而且還在借機表達她的那點小情緒。
不過眼下,安撫住小曹穎才是頭等大事。他連忙干咳兩聲,接過話頭,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啊,對!彩蝶說得對!昨天為師心有所感,琢磨出一種新的練體術,一時興起,就在房里鍛煉了一夜,確實是流了不少汗。這不,還沒來得及徹底通風換氣,讓你這小鼻子受罪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誠懇又無辜。
“嗷?原來是汗味嗎?可是……”曹穎眨巴著大眼睛,看看一臉“正氣凜然”的師傅,又看看旁邊眼神略微飄忽的彩蝶姐姐,小臉上依然帶著將信將疑的神色。
她總覺得這味道和普通的汗味不太一樣,而且師傅和彩蝶姐的反應也有點怪怪的。
她張了張小嘴,還想繼續追問下去,比如什么樣的練體術能出這種味道?為什么彩蝶姐剛才看師傅的眼神那么奇怪?
蘇白塵眼見這小祖宗還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心中警鈴大作,趕緊在她再次開口前,用一種略顯夸張的熱情打斷了她:“好了好了!一點汗味而已,大驚小怪!快說說,你這一大早火急火燎地跑來找為師,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要稟報嗎?是不是修煉上又有什么突破了?”
他成功地將話題的焦點強行扭轉,心中暗暗祈禱這小丫頭的注意力能被順利轉移。
果然,一提到來意,曹穎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來。那股怪味帶來的疑惑暫時被拋到了腦后,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了許久的、想要炫耀和得到表揚的迫切心情。
只見她立刻挺直了小身板,雙手叉腰,那顆小腦袋昂得高高的,幾乎要仰到天上去,白皙精致的小下巴抬著,臉上綻放出混合著驕傲、得意和一點點“你快來夸我”的急切表情,用一種刻意營造出的、奶聲奶氣卻又想努力表現出霸氣的腔調宣布:
“哼!師傅,聽好了!我——已——經——斗之氣九段巔峰了!”
話音落下,她屏住呼吸,睜大了亮晶晶的眼睛,滿懷希冀地緊緊盯著蘇白塵,等待著預料之中的驚呼、贊嘆以及如潮水般涌來的夸獎。
她甚至已經在心里預演好了師傅可能會有的反應,比如激動地抱起她轉圈圈,或者摸著她的頭連聲說“不愧是我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