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
曾是霓虹織就天幕、車流匯成星河的國際都會。
如今,已被厚重的混凝土壁壘、交錯的鋼鐵拒馬,改造成座座猙獰的軍事要塞。
一個個超階級別的魔法大陣的符文修修補補但是全部有著能量在流轉。
可此刻,這座本該被炮火與警報填滿的雄關,卻靜得近乎詭異。
風掠過城墻垛口的嗚咽,成了唯一的聲響。
壓過了人心底的悸動,也壓過了城外千萬怪物的低喘。
兩扇合金城門如巨獸垂落的顎骨,大開著迎向城外的黑暗。
城門口,坦克炮管無力地低垂,炮口蒙著一層沙塵;
機槍陣地的掩體后空無一人,散落的子彈殼在殘陽下泛著冷寂的光;
武器裝備被隨意丟棄,有的斜靠在墻根,有的半埋在塵土里。
幾件沾著干涸暗紅的衣物搭在武器上,像被遺忘的祭品,無聲訴說著潰敗的倉皇。
城外,是無邊無際的食尸鬼(喪尸)潮。
千萬具腐爛的軀體擠擠挨挨,形成一片蠕動的黑海。
暴露的白骨在暮色中閃著森冷的光,嘶啞的低吼交織成粘稠的音浪,幾乎要將空氣都染得渾濁。
可詭異的是,這些被嗜血本能驅使的怪物,卻在城門三步之外齊齊駐足。
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城內,喉嚨里發出不甘的嗚咽,卻沒有一頭敢越雷池半步。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神諭,將它們的兇性死死釘在了原地。
打破這死寂對峙的,是一道鮮紅的身影。
踏~··
踏~~~
撒浪緩步走來。
她身著一襲及地長裙,紅得似初凝的血,又似燃到極致的焰。
裙料是極輕薄的絲綢,卻在風中不見半分凌亂,反而隨著她的腳步微微垂落。
裙擺掃過地面時,只卷起細微的塵埃,連散落的彈殼都未曾驚擾。
裙身繡著暗金色的紋路,是她登臨成神后覺醒的神紋。
光線流轉間,紋路似活過來一般,隱隱透著令人心悸的神性威壓,將那抹極致的紅襯得愈發尊貴而危險。
長發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發梢別著一枚同色的紅寶石發簪,與裙擺的暗金紋路交相輝映。
每走一步,發簪上的寶石便折射出一點冷光,落在跪伏的人群身上,像神明的審視。
她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天生的韻律感。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心的節拍上。
裸露的腳踝纖細白皙,踩著一雙極簡的紅色緞面鞋。
鞋跟輕叩地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在這過分的安靜里,這聲響成了唯一的指揮調。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似有若無的血腥味,卻被一種清冽的冷香中和。
那是神性與殺戮交融的氣息,讓人既敬畏又恐懼。
這便是登臨成神的撒浪。
不再有凡俗的戾氣,周身盡是神性的漠然與掌控力。
可那雙狹長的眼眸里,卻藏著化不開的瘋狂。
是俯瞰眾生的傲慢,是掌控生死的快意,是將整個城市玩弄于股掌的戲謔。
只是這份瘋狂被她用極致的優雅包裹,只在眼神流轉間,偶爾泄露出一絲。
她就這樣走進了這座由自己親手下令打開城門的城市,目光緩緩掃過街道兩側。
道路、廣場、屋頂,凡是能落腳的地方,都密密麻麻跪伏著韓人。
有的衣衫襤褸,滿臉淚痕與污垢,雙手死死按在地面,指節泛白。
有的渾身緊繃,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有的則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盯著身前的地面,仿佛靈魂已被抽離。
無論男女老少,都以最卑微的姿態匍匐著,頭顱緊貼冰冷的地面,連抬眼窺探她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都不知道這道紅衣身影是誰,臭名昭著的黑教廷的紅衣大主教,撒浪!
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凌駕于萬物之上的威壓。
那是神的氣息,那是用幾千萬韓人的生命鋪墊的結果,是能輕易決定他們生死的力量。
撒浪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暢快的大笑,也不是猙獰的嘲諷。
而是一種帶著悲憫,又藏著戲謔的淺笑,像觀賞一件合心意的藝術品。
她停下腳步,微微垂眸。
目光掠過最前排一個渾身發抖的老者,紅色的裙擺輕輕垂落,幾乎要觸碰到老者的發頂。
“很好。”
她的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帶著神性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沒有刻意拔高,卻讓所有跪伏者的身體都控制不住地一僵。
“你們的選擇,很明智。”
她抬起手,纖細的手指上涂著與裙擺同色的蔻丹。
指尖劃過虛空,仿佛在撫摸這座城市的輪廓。
“打開城門,歸順于我,便能茍活。”
“這是我給你們的恩賜,也是你們唯一的生路。”
話音落下,城外的食尸鬼潮突然發出一陣更劇烈的嘶吼。
卻依舊被無形的力量壓制著,無法前進一步。
撒浪微微偏頭,瞥了一眼城外的黑暗。
眼神里的瘋狂一閃而逝,隨即又恢復了那份優雅的漠然。
她是這座城市的征服者,是掌控千萬怪物的神。
而眼前這些跪伏的生靈,不過是她神性版圖里,最溫順的臣民。
........
“內斗,永遠是人的劣根性!”
撒浪的聲音清冽依舊,卻多了幾分看透世事的漠然,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場間詭異的平靜。
最前方跪地的幾人,身形皆是一僵。
為首的是金甾——原南*國海陸軍副總司令,亦是釜山最高軍政指揮官。
他一身筆挺的軍裝早已沾滿塵土,肩章歪斜,曾經的威嚴被卑微取代。
身旁并列的,是林、李、金三大家族的族長。
這三族本是南*國頂級勢力,也是釜山的高層行政長官之一,此刻卻都斂去了往日的倨傲,華貴的衣袍被揉得皺巴巴,額頭緊貼地面。
還有一人,須發微白,正是原半島魔法協會第三長老孫學文。
作為超階圓滿的巔位法師,他本該是受人敬仰的存在,此刻卻與其他人一同匍匐,雙手按在地上,指節隱隱泛白。
聽到撒浪的話,這幾人的臉皮不約而同地泛起微紅,像是被戳中了心底的隱秘。
但也只是一瞬,他們便迅速斂去神色。
依舊保持著低頭跪伏的姿態,眼神躲閃。
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仿佛撒浪口中的“劣根性”,與他們毫無關聯。
撒浪身側,兩道身影愈發顯眼。
藍蝙蝠身著一襲藍白色旗袍,領口繡著精致的暗紋,裙擺長度剛及小腿,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
芳少儷則是藍粉色旗袍加身,裙擺處綴著細碎的珍珠,走動間微微作響。
兩人妝容精致,身姿挺拔,與地上匍匐的眾人形成鮮明對比。
她們柳眉微蹙,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閃過金甾幾人。
那目光,像在看什么骯臟的垃圾。
像這種為了活命,不惜出賣同胞、自相殘殺的軟骨頭,即便進了黑教廷,也只會被人踩在腳底,根本沒人看得起。
在撒浪師徒身后稍遠些的地方,隊列早已排開。
身著黑色法袍的黑教廷超階法師們,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魔法氣息,眼神冷漠如冰;
渾身死氣的君主級亡靈,骨骼泛著森冷的幽光,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楚明派來的光影狼君,身形矯健,銀灰色的毛發在殘陽下閃著光,金色的眼眸里滿是兇戾;
還有不死血族,膚色蒼白,紅唇似血,目光慵懶卻帶著致命的壓迫感。
他們全都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目光,掃過地上跪伏的人類。
在他們眼中,這些背叛同族的家伙,早已失去了活人的尊嚴,與將死之人無異。
“都起來吧!”
撒浪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里帶著幾分輕快。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今日心情極佳,看向金甾幾人的目光里,也不吝嗇地多了一抹笑容。
這笑容,是安撫,也是嘉獎——嘉獎這幾個主動響應她招降令,還“發揮主觀能動性”,徹底清理了釜山城內“頑固分子”的“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