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顧江膽小。
實在是被早年間的事情弄怕了。
朝令夕改是常態。
動輒抓人更是常態中的常態。
特別是今年。
處決壞分子的告示,貼得那叫一個多。
隔三差五。
就有一批批壞分子被直接押赴刑場。
“他們不是打投辦的人。”
顧塵自言自語。
乍一看到這群人,連他也被嚇了一跳。
轉念一想。
便民飯店一直開到千禧年以后,怎么可能被查封。
“諸位大哥,我一個外人經營小本生意不容易,還請諸位高抬貴手,大家交個朋友。”
飯店門口,一名扎著套袖,打扮樸素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笑,手持大中華香煙,客客氣氣地給眾人散煙。
“哼,少來這套!”
為首之人用力撥開中年男人遞來的香煙,冷聲道:“姓李的,一包香煙就想打發我們兄弟,你把我們當成什么人了?告訴你,我們兄弟都是幾進幾出的江湖好漢,敢在這個時候過來找你借錢,就不怕你耍花樣!”
“你特么的一個臭資本家,跑到我們當地掙昧心錢,賺了這么多臟錢,借我們兄弟一些也算是給你積陰德了。”
“兄弟們,大伙說是不是。”
“沒毛病!李建軍,識相的就趕緊拿錢,要不然,別怪我們爺們不給你臉。”
“癟犢子玩意給臉不要臉,信不信老子們拆了你的骨頭,砸了你的飯店。”
四周眾人咋咋呼呼,一副不給錢就砸店的蠻橫做派。
“諸位……諸位,大家請息怒。”
被人稱作李建軍的中年男人臉上依舊賠著笑,心里氣得恨不得砍死這群王八蛋!
“便民飯店開張不久,而且生意一直是半死不活,還請各位兄弟給個面子,300塊,行不?”
李建軍強壓怒火,主動退了一步。
“去尼瑪的!”
為首之人聽后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特么是真把我們當成討飯的了,告訴你,1000元,一毛都不能少,少一毛,這間飯店都別想開下去!”
“大虎哥,和他廢什么話,先打了再說。”
擔心夜長夢多,有人建議砸店東西亮亮手段。
“你們挺牛逼啊,罵人家是資本家,你們呢?舊社會的胡子,還是攔路搶劫的響馬?”
“小塵!”
顧江一個沒看住,就將顧塵手握魚叉跳下馬車。
仰首挺胸地走向前方的混子。
“艸!你是誰?”
見有人出來打抱不平,混子頭目大虎轉身怒視顧塵。
“我是你爹,是你們的血爹。”
顧塵手持魚叉停下腳步,冷眼掃視著面前的十幾名混子。
就在剛剛,顧塵想起了這些人的身份。
啥也不是的一群土鱉。
利用嚴打風聲,趁機出來裝亡命徒。
敲詐勒索當地的個體戶,小商小販。
也不知是被誰給捅上去了。
年底。
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集體吃了花生米。
死之前。
被卡車拉著在當地整整游了一整天。
顧塵想不記得都難。
看樣子。
點他們炮的幕后人物,應該就是這個看似人畜無傷的飯店老板。
“臥槽,你敢罵我?”
大虎懵了。
手下的小弟們面面相覷。
顧塵只一個人。
誰給他的膽子,劈頭蓋臉臭罵十幾個混子?
這人莫不是個瘋子吧?
“這位老板,不是所有當地人都會欺生,這幫犢子只是個例,你等著,我現在就幫你趕走他們。”
話音落下,只見顧塵揮舞魚叉,動作兇悍地刺向前方一人。
“哎喲!”
猝不及防間,一名混子被鋒利的魚叉刺中大腿。
當即躺在地上慘叫不已。
緊接著,顧塵轉移目標,再一次魚叉刺中一人。
幾個呼吸的工夫,三名混子被顧塵刺傷。
直到這時,其余人如夢方醒。
“還看個嘰霸,弄死他!”
三個小弟被人家打倒,大虎跳腳大罵。
其余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竟然沒有一個人動彈。
以一敵十,只存在于故事書里頭。
現實當中。
誰也沒見過這種大彪子。
更別說。
顧塵話沒說幾句,說動手就動手。
這人不但是瘋子,更像是武瘋子。
“啊!!!”
小弟們心懷顧慮,大虎可就倒了霉。
顧塵徑直沖到大虎身前,魚叉好似毒蛇出洞,鋒利的叉頭刺向大虎的胳膊。
大虎剛要躲閃。
面門狠狠地挨了一拳。
忽略了顧塵單持叉,另外一只手是空的。
一拳過后,大虎鼻子滋滋冒血。
顧塵趁機補上一下。
只見大虎小腿瞬間被鮮血染紅。
“!!!”
李建軍人都傻了。
都說東北這邊民風彪悍。
如今一見,真是一點都不假。
“咋地,不服氣啊。”
顧塵再一次單手握著魚叉,指向一個個躁動不安的混子。
“聽好了,不想死就給老子滾,這間店老子護了,再讓老子知道你們來這里找麻煩,小心睡到半夜,腦子自己搬家。”
常年打架斗毆產生的煞氣,此刻正在具象化。
顧塵目光冰冷。
渾身上下自帶一股人畜勿近的殺氣。
“快……快帶我走!”
距離顧塵最近的大虎,膽子一下子就慫了。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
顯然。
面前的愣頭青就是個不要命的主。
剎那間,呆若木雞的小弟們如夢方醒。
攙扶著大虎和另外三名受傷的同伙,飛也似的逃離了現場。
李建軍只覺得腦袋嗡嗡響。
這就結束了?
“小塵,你嚇死我了!沒事吧?”
如夢方醒的何止是鬧事的混子,大哥顧江急匆匆地跑過來查看顧塵的情況。
去他奶奶的換了心竅。
剛才那一幕證明,顧塵兇狠的性格并沒有消失。
如假包換的親弟弟。
“哥,我沒事。”
顧塵沖著心急如焚的大哥搖搖頭。
一群只敢打順風仗的蝦兵蟹將。
只要先聲奪人,其他人都要麻爪。
“小兄弟,剛才真是多謝你了,你真的沒事嗎?要不,我領你去縣醫院看看?”
李建軍真誠道謝。
承諾顧塵要是受傷,醫藥費,營養費,他都包了。
“李老板多慮了,我身子骨好得很,真的沒事。”
顧塵順手將沾滿血的魚叉交給大哥。
冷不丁問出一句,讓李建軍措手不及的問題。
“李老板,你們便民飯店收大黃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