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您說啥?給我家批宅基地?!”
張翠蘭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批宅基地這事,顧家申請了無數次。
次次都被王忠誠以顧家不符合標準為由打了回來。
“大妹子,你別見怪,之前王忠誠各種權力一把抓,你家的情況,我是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可是有啥招呢,誰讓王忠誠得勢。”
“這回,你兒子給村里帶來了無數榮譽,老子做主了,批!”
馮有才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不知情的人看到。
還以為馮有才是個不懼強權的好干部。
“小顧,你看200平方米咋樣?”
“!!!”
這下子。
不但張翠蘭懵了,顧江和林晚兒同樣嚇得不輕。
一群不管事的泥菩薩顯靈。
已經夠讓人吃驚。
沒想到。
馮有才還有膽子破例增加宅基地面積。
上級給的標準是,宅基地面積最大不能超過100平方米。
“村長,這不好吧。”
顧塵嘴上婉拒,笑模樣代表他很滿意這個結果。
自己和林晚兒都還年輕,這輩子不可能只有一個孩子。
至于計劃生育。
切。
顧塵一不當官,二不打算端鐵飯碗。
象征性地交點罰款。
別說超生一個。
就是十個,也沒人敢拿他怎么樣。
拆房牽牛,強行帶林晚兒去衛生院墮胎。
試試看!
“小顧,你這孩子就是太仁義了,總是考慮外人。”
馮有才一本正經地批評顧塵,做人是要講仁義。
但是應有的東西,同樣也不能往外推。
“按照規定,村民結婚以后,家里居住面積不夠用,可以向村里申請宅基地。”
“如果是三口之家,面積還可以酌情增加,你們顧家是全村數一數二的困難戶,符合優先照顧的原則,你媳婦眼瞅著就要生了,同樣也符合三口之家申請大面積宅基地的條件。”
“就這么定了,200平方米宅基地,我看……”
頓了頓,馮有才環顧四周,指著顧家隔壁的空地說道:“就選在這個地方那個吧,方便你們兩口子照顧老人,也方便大妹子過去看孩子。”
“村長,可……可這塊地是王屠戶看上的。”
張翠蘭心里歡喜不已,可是聽到村里要將隔壁一大塊空地分給顧家蓋房子,又不由得提及這塊地“名花有主”。
不是別人。
王忠誠出了五服的堂弟王屠戶。
“哼!王屠戶家的幾個孩子全都打著光棍,又不是困難戶,申請個嘰霸宅基地!”
馮有才不客氣地諷刺王忠誠任人唯親。
凡是姓王的,全都跟著沾光。
這種歪風邪氣,村委會必須進行干涉與打擊。
“娘,村長都這么多了,您就別推遲了。”
顧塵遞給大哥一個幫忙勸說的眼神。
相比于顧塵,老娘更愿意聽大哥的話。
“娘,村長說得也沒毛病,王屠戶確實不符合申請宅基地的條件。”
顧江心領神會,勸張翠蘭不要有心理負擔。
村委會主動批的宅基地,又不是顧家強行索要。
有啥不好意思。
不多時,眾人借口有事要忙,紛紛告辭離開。
叮囑顧塵明天別忘了拿戶口本。
去村委會登記民兵身份。
順便再把宅基地的事情敲定下來。
“塵哥,他們這都是咋了,怎么敢明著面和王忠誠干呢?”
眾人走后,林晚兒滿頭霧水地打聽原委。
顧江跟著說道:“小塵,200平方米的宅基地,這可是連王忠誠都不敢批的面積,馮村長就算不怕王忠誠,這種犯規矩的事情,他咋有這么大的膽子?”
家人的疑問接踵而來。
村委會班子成員給的各種好處,全都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見的大喜事。
問題是。
這么多喜事一塊撲過來,事情反而顯得過于詭異。
“娘,大哥,媳婦,沒啥可奇怪的,一條龍躉讓無數人跟著沾光,也讓王忠誠賠了夫人又折兵,落井下石,晴天送傘,這些都是人之常情。”
顧塵三言兩句,解釋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周開山嚇得重新躲回醫院養病。
王忠誠沒了靠山,又徹底得罪了吳勝利。
加之上頭頒發給顧塵的各種榮譽。
幾件事情串聯在一起,顧塵成了王忠誠不敢動的人物。
村里的幾個干部也因為這層關系。
具備了和王忠誠斗法的實力。
有句大實話,顧塵沒有說。
說了家里人也未必能聽懂。
馮有才,張大花這些村委會干部。
恨得不是王忠誠將他們當成擺設,架空他們的權利。
而是恨自己不能成為王忠誠。
王家村不大,油水不少。
偏偏。
這些油水全都進了王忠誠的口袋。
一塊錢都未曾分給大家伙。
不夸張地講。
每年,王忠誠即便不去出海打魚。
單靠村里的各種油水,進賬也絕對不會少于4000塊。
超生罰款,攤派款,提留款,當兵指標,宅基地審批,貧困戶補貼,救濟糧。
總之。
石頭縫里,王忠誠都能擠出油來。
“大姐,你出來一下。”
一陣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一家人的喜悅心情。
聽到動靜,顧塵冷眼看向院外。
籬笆墻外站著一名蓬頭垢面,渾身臟兮兮的中年男人。
“媳婦,我陪你進屋。”
擔心惡心到林晚兒,顧塵主動攙著大肚子的林晚兒進屋。
“唉。”
回到屋里,林晚兒坐到炕上嘆氣道:“塵哥,老舅畢竟是……”
“停停停,我可沒這種老舅!”
顧塵罕見打斷林晚兒。
狗屁老舅。
都說娘親舅大。
管教,照顧孩子方面。
舅舅甚至比親娘更有發言權。
比起父親這邊的叔叔,大爺,母親這邊的舅舅才是真正的血脈親人。
可惜。
這話對顧家沒用。
來人名叫張鐵柱,身份是張翠蘭最小的弟弟。
仗著全家人的寵愛。
打小就不是東西。
知道顧塵瞧不上張鐵柱,林晚兒抿抿嘴唇,最終啥也沒說。
“不好!”
下一秒,顧塵臉色一變。
起身沖到屋外。
只見張翠蘭手里拿著一塊包裹起來的手帕。
大哥顧江一臉不情愿。
張鐵柱則是一副喜笑顏開的樣子。
緊接著,顧塵一把奪下母親放錢的手帕,冷聲道:“老舅,這回又欠了多少?”
“100……”
“說實話!”
顧塵冷冷地凝視著自己的親老舅。
差點忘了。
他們這對甥舅在一件事情上,絕對是隨根。
耍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