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柱同志,我給你找個宿舍先安頓下來。”
緊接著,沈長海示意顧塵和張鐵柱跟他走。
花了二十分鐘安頓張鐵柱,沈長海站在漁業大隊后院,表情古怪停下腳步。
掏出煙盒,取出一支香煙遞給顧塵。
顧塵見狀笑了笑,說道:“沈隊長,咱們是老朋友了,有什么話您就直說吧,能辦的絕對沒有二話,辦不到的,我也會幫你想辦法。”
“小顧,我知道你是個講究人,不過這事……唉。”
沈長海連連嘆氣,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窘迫模樣。
顧塵大大方方地說道:“沈隊長欲言又止,這不明擺著把我當成外人嗎,說句托大的話,打從認識你,我就將你當成大哥,你盡管說吧,我保證全力以赴地幫你排憂解難。”
“那我就說了”
沈長海一口吸口氣,說道:“你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我搞兩件古董?”
“你要古董?”
顧塵感覺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拜托馮所充當介紹人,引薦他和沈長海認識的過程中,顧塵從馮科口中得知沈長海是個大老粗。
憑著一手過人捕魚本事,成為漁業大隊的隊長。
一干就是二十年。
興趣無非是抽煙,喝酒,吹牛逼。
沒聽說沈長海喜好風雅之物。
“小顧,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我家那個兔崽子被單位開除了。”
話說到這,沈長海也顧不上面子不面子。
權當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與王家村的民兵連長趙金山一樣,身為漁業捕撈隊的大隊長,沈長海大權力沒有,小權力還是有一點。
通過內部關系,將兒子送到市里的一家國營單位上班。
萬萬想不到。
上班沒幾個月,不省心的兒子轉手給沈長海上了個大眼藥。
因為遲到早退,動不動跟領導犟嘴。
他兒子背了個嚴重處分。
換成別人背了處分,肯定會夾起尾巴做人。
沈長海的兒子偏不。
依舊我行我素。
認為國有單位不敢開除職工。
忘記了現在不是六七十年代。
那個時候,只要職工不把天捅個窟窿,能在單位干一輩子。
而在市場經濟的大背景下,國有職工的鐵飯碗,已經沒有之前那么堅不可摧。
天天我行我素。
單位領導還能慣著你?
一個月以后,領導以曠工的名義,將沈長海的兒子掃地出門。
由于兒子在市里工作,一個月才回一趟家。
沈長海對于兒子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
等他知道,人已經被逮進去了。
被單位開除,沈長海的兒子懷恨在心。
某天晚上砸了領導家的玻璃。
這小子也是真囂張。
砸完玻璃的第二天,主動去領導辦公室耀武揚威。
承認這件事是他干的。
如果不讓他重新回到單位上班,別說玻璃。
領導家里的其他東西,也別想有一件是完整的。
此話一出,領導馬上打電話報案。
收到治安局的電話通知,沈長海才知道兒子闖了大禍。
求爺爺告奶奶,準備了四百塊錢,暫時把兒子保釋出來。
說到這里,沈長海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家門不幸養了這么個癟犢子,可能有啥招呢,畢竟是我的親骨肉,別人不管,我這個當爹的不能不管,聽說他們單位的領導是個文化的人,特別喜歡古董,要是能弄兩件古董,沒準事情就有緩。”
“沈隊長,您別怪我給您潑冷水,別說是兩件,就算是十件古董,你兒子恐怕也回不了單位上班。”
顧塵委婉說起這種亡羊補牢的辦法,一點用都沒有。
不給領導面子。
你就算送幾千塊錢,只怕領導都不會答應。
真是同意沈長海的兒子回去上班。
單位領導的面子徹底撿不回來了。
“不用你說,我當然明白他回不去原單位,但是回不去歸回不去,身上要是背了案底,才是真的大麻煩,到哪都不會再有人用他。”
沈長海哭喪著臉,講起他只是暫時將兒子保釋出來。
問題還沒有徹底解決。
砸了人家的玻璃,第二天又堂而皇之地去單位威脅領導。
單位領導揪著不放。
行政拘留就有可能變成蹲大獄。
“我打算買兩件古董送過去,求人家高抬貴手,別再追究這個兔崽子的責任,只要能出具諒解書,我兒子就不用蹲大獄,背案底。”
沈長海也是國營單位的小干部,深知體制內的情況有多復雜。
當眾不給領導面子。
被單位開除了,非但沒有偃旗息鼓,反倒砸人家玻璃。
換成沈長海,只怕也不會輕饒了這小子。
可是血濃于水。
親手養大的兒子。
沈長海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進去吃窩窩頭,一輩子矮人一頭。
個人檔案出現污點,鐵飯碗就算徹底無緣了。
至于說做小買賣,開店擺攤,沈長海好歹也是漁業大隊的隊長。
讓兒子干個體戶。
沈長海丟不起這么大的人。
“小顧,你要是能辦,就幫我打聽打聽,看看哪能弄到古董,要是實在辦不了,我再找找人,想想別的辦法。”
沈長海沒有完全把話說死,青山鎮這種小地方別說是古董。
能找到一兩件上了年歲的東西,都算是了不起了。
況且。
古董放在早些年,屬于人人喊打的四舊。
別說是買,家里有幾件都有可能被人針對。
也就是這些年,上頭的風向開始轉變。
黃金,古董,不再是個人不能擁有的燙手山芋。
顧塵沉思了一會,說道:“沈隊長,這事只能說盡量幫你想想辦法,一時半會,我也想不到從哪能弄到古董。”
“要說去市里買,好像咱們市沒有專門賣古董的店鋪。”
“事情麻煩就麻煩在這里,我就算掏錢買,也沒地方買。”
沈長海的表情比剛才更加郁悶。
要是能買到,沈長海也不用發愁。
當了二十年的漁業隊長,手中多少有個兩三千的積蓄。
給兒子找工作花了一小半的積蓄。
剩下的錢,足夠買兩三件古董。
偏偏,古董這玩意不是魚,只要出海就能撈到。
能夠買到古董需要碰運氣。
而且東西還不能太一般。
“沈隊長,這事還能拖多久?”
“我估計最多一個來月。”
沈長海心頭一動,忙問道:“你是不是想到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