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也是知情人之一,參不參與都無傷大局。
多一個人也好。
除了負責船用無線電聯絡,還能打打下手。
半小時后。
一艘15米長,120馬力的機帆船緩緩離開碼頭。
同為機帆船。
國營漁業大隊船只性能,絕對吊打西河村機帆船。
船體為鋼質結構。
船用對講機,無線電,大型拖網,起網機,探魚儀一應俱全。
“老舅別賣呆了,趕緊干活吧,幫著我哥和大龍鋪草墊子,對了,先換上釘子鞋。”
船只離開碼頭幾海里,負責駕船的顧塵見張鐵柱跟著木頭樁子似的帶著駕駛室,只能開口提醒老舅,這趟出海不是觀光旅游,是要給老沈家的寶貝兒子換一個“活命”的機會。
“哦,我這就過去幫忙。”
張鐵柱如夢方醒,脫下腳上的二棉鞋,換上了沈長海準備釘子鞋。
時間來到中午。
船只多處的甲板鋪上了用來防滑的草墊子。
與此同時。
顧塵憑著記憶和指南針,預估即將抵達鬼子的沉船海域。
“老舅,使用無線電聯系沈隊長,我們還有一個小時達到目標海域,讓他們準備外圍捕撈準備。”
瞥見張鐵柱走進來,顧塵不假思索地下達聯系命令。
“轟隆隆!”
話音落下,外面響起雷鳴般巨響。
張鐵柱嚇得一哆嗦,顧塵則是面不改色。
不是船只出現故障,而是顧江和李大龍開始了試機。
這個年月,國產柴油機最大的特點便是聲音賊響。
馬力越大,動靜也大。
“臥槽,塵塵,你們天天出海聽這種聲音,耳朵能受得了嗎?”
張鐵柱問道。
“那咋整,進口柴油機也買不起啊。”
“想要人前顯貴,那就得人后受罪,老舅,這趟跟我們出海,你就能明白,當個萬元戶有多不容易了,別一天天只看賊吃肉,不想著為了一塊肉,挨了多少打。”
牢記姥爺的訓導,老舅屬于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的毛楞性格。
時刻敲打,才能讓張鐵柱懂事聽話。
張鐵柱悻悻地撇撇嘴。
在家的時候,不是被幾個哥哥訓,就是被老頭子打。
開始跟外甥們混。
得。
顧塵全盤繼承了張老虎性格,訓斥親老舅沒有一點心理障礙。
聯系完沈長海的捕撈隊,張鐵柱主動退出駕駛室。
免得繼續被外甥訓。
“大龍,這幾個位置還有問題,需要加兩根繩子。”
船尾位置,顧江彎腰檢查著柴油機和水帶的連接處。
認為應該是水帶上面,加裝幾根可以控制反向的引導繩。
“好應該再捆兩圈鐵絲。”
李大龍平躺在地上,微瞇雙眼看向連接處的下方位置。
剛才試機的時候,連接水泵和管子的鐵絲有些松動。
“要不要我幫忙?”
張鐵柱走過來問道。
“我和大龍足夠了,老舅,你要是閑著沒事,就去駕駛室幫忙小塵。”
顧江忙著和李大龍排查隱患,哪有工夫搭理張鐵柱。
“張叔,眼瞅著都到大中午了,要不你去給我們整點吃的。”
李大龍眼角余光瞥見張鐵柱臉上的失落,于心不忍地給他找了個活。
顧家兄弟和李大龍,那是出生入死的關系。
每次干大活,三人都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久而久之,早就生出了不言而喻的默契。
貿然多出一個幫忙。
別說顧塵別扭。
李大龍和顧江也是實在想不出來,張鐵柱能干點啥。
張鐵柱一言不發轉身回到船艙。
開始給幾人準備飯。
“媽的,怎么起霧了!”
駕駛室內,顧塵臉色越發難看。
流年不利。
海上竟然升騰出陣陣大霧。
看樣子,大霧一時半會是散不開了。
這么一來,肉眼定位的難度就將直線掙開。
已經到了沉船所在的海域。
突然出現的海霧一下子成了攔路虎。
顧塵停止駕駛,取出一根香煙點上。
順手拿起望遠鏡,觀察四周情況。
這尼瑪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平流霧。
丹城海域最常見冬季氣象變化。
來得毫無征兆。
啥時候消失,同樣說不準。
“塵塵,出現平流霧了。”
不多時,李大龍和顧江一塊跑進船艙。
顧塵抿了抿嘴唇,無奈地說道:“完犢子了,這場平流霧來得太突然,估計再過半小時,視野能見度將會低于十米。”
李大龍緊鎖眉頭道:“那咋辦啊,換個時間再來?”
“還能咋辦,只能改天再來了。”
顧塵不甘心,但是又必須面對現實。
每逢冬季,當地海域隔三岔五就會出現平流霧。
大霧不但能籠罩大片海域。
甚至就連毗鄰海邊的城市。
也會被平流霧籠罩。
對于游客而言,冬季看到平流霧籠罩城市,會給人一種如臨仙境的感覺。
換成出海捕撈的漁民。
遇到平流霧只會干一件事,罵娘。
眼下。
眾人所在的捕撈位置,恰好是平流霧的中心位置。
四周海岸線,船只,島嶼,乃至是燈塔,浮標。
都會因為平流霧的籠罩而暫時消失。
不說是伸手不見五指。
能見度也會被壓縮到十幾米,甚至是幾米的范圍內。
這種情況下貿然移動。
撞到其他漁船和暗礁的風險大得離譜。
“吃飯了。”
張鐵柱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塊木板,上面放著幾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都沒心思吃飯。
放棄這次行動不難。
難的是能不能安全撤回去。
別忘了。
為了掩護這次打撈,沈長海以冬季捕撈作業的名義,出動了青山漁業大隊全部漁船。
這些漁船就在外圍。
如果平流霧擴大范圍,撞船的風險太高了。
“老舅,你先把面條放下吧,咱們現在是進不得,退不得,大伙都沒心思吃飯。”
顧江幫忙將面條放在操作臺上,簡單介紹了眼下的麻煩。
大霧彌漫,別說是使用設備打撈古董。
就算是撤回碼頭。
也將面臨大量不可預知的風險。
“這不是探魚儀嘛。”
張鐵柱冷不丁說道:“眼睛看不到具體位置,為啥不用電子設備呢?我聽說凡是有海底沉船的位置,往往會棲息大量的海魚,用它……”
“海底探測!”
張鐵柱的話還沒說完,顧塵激動地跳了起來。
“老舅!你太牛逼了,一句話就給我指明了方向,探魚儀探測海底,不用眼睛看也能鎖定捕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