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銀行副行長的二女兒,縣高中校長的小閨女。
家庭背景最低的,也是車間主任的孩子。
幾張彩色相親照。
囊括了縣城最為核心的幾個單位。
銀行,郵政,高中,國營工廠,一直到治安局。
“姐,這幾個姑娘家世各個都比我家強,介紹我哥和她們相親,會不會太那啥了?”
顧塵欲言又止。
清一色干部子女,心眼子肯定比一般人多。
大哥顧江為人本分。
要是娶一個滿肚子心眼子的媳婦,以后日子恐怕不好過。
萬一,女方性格再刁蠻一些。
婆媳關系,兄弟關系,恐怕也會受到影響。
因此,顧塵委婉提及家庭背景并不重要。
人品才是第一位的。
徐彩霞點點頭,說道:“你說得也沒毛病,如果不找干部家庭的姑娘,那還真就只能從百貨大樓里頭找了。”
“知根知底,真要是發生什么矛盾,我這個當領導的也能幫著說和說和,有了!”
說罷,徐彩霞拿起桌上電話。
幾分鐘后,一名模樣清秀,年紀不大姑娘敲門進入辦公室。
“徐副經理,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年輕姑娘聲音靦腆,看到屋內還有外人,小臉隱約有些窘迫。
“麗麗,你不用緊張,我叫你過來不是批評你。”
徐彩霞丟給顧塵一個仔細端詳的目光。
隨即。
徐彩霞打著官腔,點評王麗麗分到百貨大樓的工作表現。
王麗麗今年十九歲,中專畢業不到半年。
家里有點小門路,托關系將女兒送到百貨大樓站柜臺。
由于剛走出校門不久。
王麗麗不但不敢懟顧客,反倒是多次被蠻不講理的顧客氣哭。
同時,王麗麗太老實了。
連基本的同光合塵都不懂。
正正經經賣東西。
經常將其他售貨員留給關系戶的商品賣給顧客。
不該拿的好處,一分錢都不敢拿。
新人參加工作需要當一段時間的勤雜工。
端茶倒水,打掃衛生,給老職工跑腿,辦事。
當再有新人到來,這些工作會順勢移交給新的新人。
偏偏。
王麗麗似乎對干雜活有癮,哪怕他們組又來了兩個新人,這姑娘仍舊每天第一個到單位,本分地從事著已經不屬于她的雜活。
半小時后,王麗麗面帶笑容地離開辦公室。
對待下屬不茍言笑的徐經理,不但表揚了自己,還主動露出笑臉。
承諾王麗麗好好干,今年的轉正名額一定有她一個。
“姐,就是她了。”
顧塵笑呵呵說道。
百貨大樓能有這么一名老實本分的售貨員,簡直是鳳毛麟角。
不論你之前多老實。
到了特定的環境,勢必會隨波逐流,融入眼下的生活圈子。
這方面,林晚兒和趙建軍就是最好的例子。
前者來自滬城,接受過高中教育,見識過十里洋場的繁華。
幾年下來。
滿口當地話,生活習性,為人處世,看不出半點滬城人的特征。
至于趙建軍。
挺樸實的一個鄉下孩子。
自打進入百貨大樓站柜臺。
幾個月不到,鐵飯碗身上的歪風邪氣,趙建軍學了個七七八八。
公開送人情,不將顧客當人看。
動輒用不賣了威脅顧客。
“弟,你可別后悔啊,王麗麗這姑娘過于老實,被新人欺負了都不敢還嘴,她要是成了你大嫂,家庭到時和睦了,就怕少不了給人家擦屁股。”
徐彩霞好心提醒顧塵,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前面幾張照片中的姑娘,或許脾氣都不怎么好。
但是,這些人都是干部子女。
從小嬌生慣養,脾氣不好也正常。
顧江若是娶到中間任何一位,未來的前途都會不可限量。
弟弟顧塵是個能耐人,可以暗中給大哥送人情,鋪路搭關系。
老丈人是干部。
能從明面上提拔顧江。
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想要前程,就要忍媳婦的壞脾氣。
若想找一個過日子姑娘。
王麗麗是個不錯的人選。
不過話說回來。
老實人容易被人欺負。
顧江如果同樣老實,兩口子被人欺負了,顧塵少不得忙前忙后地給他們出氣。
還有一點。
顧塵也要考慮好。
能將王麗麗送到百貨大樓當臨時工,已經是他們家最大的能耐了。
“姐,娶妻娶賢是老話,家和萬事興更是比啥都重要,對待顧客客客氣氣,對待家里人只會更好。”
“退一步說,你個人沒能耐,老丈人就算是縣首,又能幫襯你多少,倘若我哥有能耐,娶個普通家庭的女孩當媳婦,就算沒有老丈人這邊的幫襯,照樣能夠出人頭地。”
說完自己的看法,顧塵也沒有完全駁斥徐彩霞建議。
承諾獲取給家里人商量一下。
要是大哥對王麗麗感興趣,找個機會安排二人見一面。
互相看看意思。
畢竟。
結婚過日子,需要雙方看對眼。
顧江不滿意,顧塵和徐彩霞累得跟死狗似的,也不是白搭嗎。
離開百貨大樓,顧塵一路小跑去徐彩霞家樓下取車。
騎上心愛的小摩托,顧塵帶著一肚子的想法回到了王家村。
“啥!我給你當保鏢,暗中保護你?我說塵塵,你咋好意思說這種話,你顧土匪還需要我來保護?”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顧塵弄了幾盤下酒菜,招呼李大龍一塊過來吃點。
得知顧塵要去省城賣金條,還要讓自己的暗中跟著,李大龍差點將嘴里的酒給噴出來。
“大龍,我給你說正經的呢,凡事多留個心眼準沒錯,徐彩霞可能不會坑我,那個老幫菜就說不準了的。”
顧塵放下酒盅,一本正經說起港城地頭有多亂。
別看港城現在富得流油。
早些年。
港城的社會秩序簡直比舊社會還要亂。
能在那邊做生意。
并且積攢了一定身家。
顧塵可以信任徐彩霞,但絕對不會對這個名叫程耀祖的老華僑有一丁點的松懈。
李大龍沉思道:“既然你信不過他,又何必冒這個險呢?”
“龍哥啊,你咋就聽不明呢,我不是我要冒險,而是目前只有他能一口氣,大量收購咱們的金條,而且還能給咱們弄點外幣。”
顧塵沉聲說道:“這年月外幣有多值錢,還用我再說吧?外匯券就是通行證,有這玩意,到哪別人都要給你三分面子。”
“況且,拿到錢以后,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