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整,特快列車緩緩開進沈城火車站月臺。
隨著人流走向出站口,顧塵一改先前的慵懶。
火車全程安全無事。
離開特快列車,反倒要多加小心。
“塵塵,你……咋這身打扮?”
靠著顧塵提前安排,兄弟二人成功接頭。
看到顧塵一身干部打扮,李大龍哭笑不得調侃顧塵凈整洋事。
“大龍,從現在開始,人前你要叫我顧副科長。”
顧塵一本正經糾正李大龍的稱呼。
“啥玩意?顧副科長,我說塵塵,說你胖,你咋還喘上了。”
李大龍哭笑不得道:“套了一身皮,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干部了。”
“不是我要故意顯擺,而是為了你我的出入安全。”
顧塵低聲道。
交易定在明天上午八點。
接下來,顧塵還要帶李大龍去幾個地方。
如果李大龍一口一個小名地叫著,沒問題也會被人看出問題。
見顧塵神情嚴肅,不像和自己鬧笑話,李大龍收起臉上的笑容,點頭說道:“行,有人的時候,哪怕對方是個小孩,我也叫你顧副科長。”
“這就對了,小心駛得萬年船,走,我?guī)闳プ〉辍!?/p>
顧塵走到火車站廣場外圍,尋找公共汽車的站牌。
前世,顧塵經常來沈城辦事。
不敢說如數家珍,那也是熟門熟路。
閉上眼睛都走不丟。
不過那個時候,已經是九十年代中期的事情了。
八十年代初的沈城,顧塵看著都有點眼暈。
和丹城比起來,沈城絕對是超級大都市。
可換成后世眼光。
目前的沈城,看不到半點豪華與氣派。
高樓大廈寥寥無幾,行駛著路上的汽車同樣沒多少。
“過來。”
順著頭頂密如蛛網的電線,顧塵終于找到了無軌電車停靠站。
喊上李大龍登車,顧塵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晃悠了大半個小時,藍白相間的無軌電車將二人送到了商業(yè)部門下屬第二招待所。
顧塵打著縣百貨大樓,供銷科副科長旗號進城辦事。
按照規(guī)定。
定點出差需要住上級部門的下屬招待所。
“同志你好,這是我的工作證,介紹信,旁邊這位是我們科臨時工,過來給我打打小手,由于剛剛上班,工作證還沒有做好,麻煩你通融通融,給我倆開個雙人間。”
前臺接待處,顧塵客氣地掏出各種手續(xù)。
“這不合規(guī)……”
服務員正要用不合規(guī)矩婉拒顧塵的請求,冷不丁看到工作證中間夾著一張大團結。
僅僅愣了幾秒鐘,女服務員動作麻利將錢收起來。
說了一句下不為例。
迅速給二人開了個雙人間。
“臥槽!這里也太奢侈了……比起縣里國營旅社,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來到位于二樓的房間內,李大龍被屋內擺設嚇了一跳。
潔白如新的床單,疊著整整齊齊的被子。
兩張單人床床頭中間,擺放著一張長條書桌。
上面放著臺燈,日歷。
頭頂還掛著電風扇。
最讓李大龍震驚的東西,當屬屋內的溫度。
暖和得好似夏天。
“這才哪到哪,要不是這次需要速戰(zhàn)速決,帶你去會賓樓瞧一瞧,保證驚掉你的下巴。”
顧塵一邊說,一邊從包里翻找出搪瓷茶缸,拿起桌子下面的暖瓶倒了一杯水。
“會賓樓是啥地方?也是住宿的旅店嗎?”
李大龍好奇道。
“吃飯的地方,好幾層樓高,不是和你吹,咱們鎮(zhèn)上的紅旗飯店,還有李建軍的個體飯店綁在一起,都沒人家一般氣派。”
“那地方,簡直是……”
說了些沈城的風土人情,顧塵留李大龍休息一會。
熬了一晚上,這小子估計困得不行了。
剛剛躺倒綿軟的床上,李大龍一下子坐了起來,驚訝道:“艸,這床壞了吧,也太軟了。”
“龍哥,算我求求你了,咱能不能別露怯,床底下鋪著好幾層褥子,能不能軟嘛,你以為這是你家大炕呢,死硬死硬的。”
“涉外賓館的床更軟,躺下去,就跟躺在云上一樣,輕飄飄的。”
“趕緊睡吧,我出去辦點事。”
說完,顧塵起身離開方便。
望著顧塵的離去的背影,李大龍一臉稀奇地開始研究這張床。
好家伙。
真的鋪了好幾層。
省城里的人也太會享受了。
東瞧瞧西看看,李大龍那點困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感覺屋里的東西各個都有意思。
衣服褲子隨口一扔就得了,人家偏不。
愣是在房間里放個衣服架。
“你咋還沒睡呢?”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顧塵手里拿著一張地圖走進屋里。
只見李大龍趴在地上,抬頭打量著床底。
“我瞅著這張床挺好,打算看看它是怎么做的,回去照葫蘆畫瓢也打一張。”
“先別想著床的事情了,跟我出趟門。”
顧塵將地圖放到床頭書桌上面,仔細盯著上頭的一處地點。
“塵塵,你不是帶我出門嗎?咋又看上地圖了?”
李大龍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湊頭看向桌面地圖。
“不記著點道,走丟了咋整。”
看了幾眼,確定將地址記住了,顧塵從包里掏出五根金條,又像是變魔術一樣,從褲兜里掏出一捆膠帶。
三根金條綁在自己身上,另外兩根捆在李大龍這邊。
金條是命。
丟失自己也不能丟了它。
下樓以后,顧塵沒有帶李大龍從正門出去。
反倒是來到了招待所后門車棚。
“說好了,下班之前一定要把車還回來。”
車棚邊上,一名男服務員遞給顧塵兩把車鑰匙。
“我們倆第一次來省城,借你們的自行車主要是溜達溜達,看看熱鬧,回去以后也好有點談資,放心吧,不會出事的。”
還是一張大團結,顧塵通過女服務員介紹,順利借來了兩輛招待所職工的自行車。
八十年代的沈城交通情況,顧塵屬于兩眼一抹黑。
前世來沈城辦事,要么是打車,要么就是自己開車。
還真沒做過幾次大公共。
騎著自行車,顧塵負責前面帶路,李大龍一聲不吭地跟著后面。
期間頻頻打量街道兩邊的建筑。
騎了大概幾十分鐘,一棟格外氣派的建筑呈現在李大龍眼前。
“老毛子?!咋這么多的老毛子呢!!!”
看到建筑門口進進出出一大堆金發(fā)碧眼的外國人,李大龍差點沒從車上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