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老舅,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說實話,我現在還真是羅鍋上山,前緊啊。”
都是自己人,顧塵自然是有啥說啥。
承包鐵皮船是剛需。
給家里蓋房子同樣耽誤不得。
單單是這兩件事情,差不多就要五六萬塊錢。
除此之外。
其他用錢的地方也不少。
兩個月以后,顧塵要拿著大筆外匯券,去省城和老杜的交易進口船用設備。
這么一算。
五根金條賺來的巨額利潤,當真是有些捉襟見肘。
“老舅,一千塊你收好,省著點花,別到處瞎顯擺,如果姥姥姥爺問起,就說是你給我干活,我給你開的工資,他們要是不信,你們就讓他們問我哥。”
“大哥,你這邊可別說漏了嘴。”
說罷,顧塵又給了顧江一千塊。
“這些錢你拿著,咱們親兄弟明算賬,就當是利息或者我給你開的工錢了,這兩天你單獨去一趟百貨大樓,請徐姐給你置辦幾件像樣的衣服鞋帽。”
“和王麗麗那事成不成,也要打扮得精精神神,老舅,我說得對不?”
顧塵一旦認真起來,能同時安排多件事情。
化肥,鐵皮船維修。
全部記在顧塵的腦子里。
給大哥相親的事情,同樣牢記心頭。
“家里的事情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我還能說啥,自然是沒毛病了。”
張鐵柱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擺脫了張老虎的管束。
得。
二外甥老氣橫秋的樣子,活生生小號張老虎。
顧江不好意思道:“這么多錢,要買多少件衣服啊?”
“我親哥啊,你咋怎么老實呢,誰說讓你全買衣服鞋帽了,你和王麗麗真要是看對眼,是不是得請人家吃幾頓飯,送點小玩意,拿著吧。”
“咱家雖然不是啥干部家庭,可也不差這點錢。”
顧塵不由分說將一千塊錢塞給大哥。
如果說顧塵是感情方面的門外漢,大哥顧江就是徹頭徹尾的感情小白。
上一世因為顧塵的拖累。
顧江一輩子,也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這一回。
顧塵說啥也要讓大哥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知冷知熱的好媳婦,能夠承歡膝下的兒子閨女。
“老舅,你先回去吧,家里這情況,你也沒地方住,等到新房子蓋好,我給你留間屋子,以后你就在我家搭伙了。”
“都聽你的。”
張鐵柱心滿意足回去了。
想到以后能和最疼他的大姐一塊住,張鐵柱的高興勁不比顧江差多少。
送走了老舅,兄弟二人又去了一趟村委會。
借用村委會電話,顧塵聯系上徐彩霞。
拜托徐彩霞,幫忙給顧江捯飭捯飭。
打扮的精神精神,找個理由安排他和王麗麗見一面。
成不成。
總要見了面再說。
至于說化肥的事情,顧塵起碼有九成把握。
請注意。
這里說的九成把握,指的是有一次性采購三十噸的把握。
倘若這個數字下降一些。
多了不敢說。
百分之百的拜我絕對有。
時間來到這周末。
全家人集體出動,前往鎮上送顧江去縣城相親。
“媳婦,你瞅咱們閨女,越大越不怕生,睡得多歡實。”
回家的路上,顧塵主動抱起襁褓里的閨女。
小家伙即將百天,長得那叫一個漂亮。
胖乎乎,小臉粉雕玉琢。
林晚兒攙扶著張翠蘭的胳膊,笑道:“塵哥,你不就是想說吃奶粉和吃母乳一樣嗎,咱娘早就不生氣,你就別在這里演了。”
“嘿嘿嘿。”
小心思被識破,顧塵只能嘿嘿傻笑。
正如林晚兒擔心的那樣。
一包小小的奶粉,引來了無數的流言蜚語。
祖祖輩輩,女人喂孩子都是這么過來。
就沒聽說有誰給孩子喂奶粉。
咋就林晚兒這么嬌貴。
滬城知青咋了,不照樣是女人。
就連性格慈祥,與世無爭的張翠蘭,都對這件事情頗有怨言。
“小塵啊,你疼媳婦是好事,娘看著就高興,不過有些事情可以在家偷偷弄,一旦來了串門的鄉親,多少還是要避著點。”
張翠蘭叮囑道。
“娘,我下次注意,天冷路滑,您老慢點走。”
母親和媳婦高高興興,懷里的孩子健健康康,老爺們一輩子拼死拼活,為的不就是這一幕嗎。
回到家里,顧塵去廚房準備飯。
張翠蘭拿起針線給大孫女縫衣服。
林晚兒忙著奶孩子。
“回來了!”
晚上五六點鐘,顧塵敏銳地聽到有人推門進來。
剎那間,林晚兒和張翠蘭齊刷刷看向門口。
大兒子出門相親。
到底是個啥結果,張翠蘭記掛了一整天。
不一會。
就像是換了一個人的顧江走進里屋。
毛料中山裝,黑色牛皮鞋,上衣口袋插著一支鋼筆。
頭發不知摸了什么,看起油光锃亮。
“老大,那姑娘咋樣?”
張翠蘭激動道。
“挺好的。”
顧江害羞地低下頭。
林晚兒接著問道:“大哥,下次啥時候見面?”
“徐姐讓我等電話。”
頭一回相親,顧江全程木訥,家里人問十句,他才吭哧癟肚的回上一句。
姑娘挺好的,自己看著不賴。
“完蛋玩意。”
張翠蘭又好氣又好笑。
二兒子鬼精鬼精,老大反倒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林晚兒開口打圓場,說道:“娘,您也埋怨大哥了,這不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嘛,既然大哥說了等徐姐電話,我想這事就有下文。”
“小塵,問你大哥是啥都問不出來,你找個時間去縣里,親自問問徐經理,要是八字能有一撇,咱家也該準備準備了。”
這年頭結婚,基本都是男女互相看對眼,兩方家長見了面,雙方沒有別的意見。
隨后,正式進入婚嫁階段。
“哎呀。”
顧江忽然喊了一聲,頻頻沖著顧塵使眼色。
“娘,看大哥的樣子應該還沒吃飯,我去外屋地給大哥拿飯菜。”
敷衍了幾句,兄弟二人一塊來到外屋地。
“哥,你剛才嗷的一嗓子,是不是這中間出什么問題了?”
顧塵低聲道。
“不是我,是黃老五出事了。”
顧江偷瞧里屋方向,說是回來時路過縣醫院,看到一個滿頭是血的男人被送了進去。
遠遠觀瞧,有點像黃老五。
由于要趕車,顧江也就沒有跟進去細看。
回到鎮上以后,顧江抽空去了一趟黃老五飯店。
飯店大門緊鎖。
顧江越想越覺,黃老五可能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