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心都在咱們這邊,漁船能配合我的捕勞計劃,基本盤打的固若金湯,繼續小打小鬧也就沒啥意思了。”
“別人身家百萬,千萬,咱們還在十萬元戶上待著,時代再變,發財的速度和方式也要跟上去,落后人家一步,就要步步落后。”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前,一個堪稱狂妄的念頭出現在顧塵腦海當中。
收購的瀕臨倒閉的國有工廠。
要么不干,要么就一次到位。
改革開放后,國有企業開始自負盈虧。
有的企業憑著本事殺出一條血路,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中高歌猛進。
不懂變通的國企開始餓肚子,日子一天比一天差。
最終被各地管理部門當成包袱,賣給個人和外資。
受到邊貿經濟影響,丹城從五十年代開始,市里到縣里先后修建了大量工廠和國有企業。
隨著北棒的經濟開始下滑。
以往與他們進行合作的訂單數量,也跟著走下坡路。
此消彼長。
國有企業更缺錢,也更容易拿到手里。
除了外國人手里的外匯,國內各地還需要兩樣東西。
稅收,待業青年就業。
捏住這兩點,就有辦法得到相關部門的保駕護航。
而想要了解當地有沒有朝不保夕的工廠。
徐彩霞是最好消息的來源。
敢打敢拼。
脾氣雖然不好,卻有著許多老爺們都沒有闖勁。
緊跟上級腳步。
知道發展經濟是最大的功績。
隨即,顧塵借用村委會電話打給徐彩霞。
約定這個禮拜天去家里見她。
周日上午,顧塵一個人騎著摩托車來到家屬院。
停車上樓。
開門見山是有一件大事要向徐彩霞打聽。
“瞧你這一臉嚴肅的樣子,說吧,啥大事能讓你這么嚴肅。”
徐彩霞給顧塵倒了一杯開水,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她現在可不敢小看這個干弟弟。
顧塵的人脈和眼光,一次次超出了徐彩霞的預料。
“姐,您在咱們當地消息賊靈通,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有沒有快要經營不下去,瀕臨倒閉的工廠,最好是跟魚貨,水產加工沾邊的工廠。”
徐彩霞聞言臉色一變,沉聲說道:“你打聽這個干什么?”
心里隱約有個猜測。
又覺得那想法有點太大膽。
“我想把它買下來。”
“你瘋了!”
徐彩霞噌的一下站起來,屋內氣氛瞬間安靜。
親耳聽到那個不可能的大膽想法,徐彩霞腦瓜子嗡嗡作響。
幸虧老馬去廠里加班沒在家。
要是讓他聽見,非得拉著顧塵去醫院看看腦子。
“小顧,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購買國有工廠,你有幾個腦袋!”
徐彩霞的激烈反應并未出乎顧塵的預料。
顧塵大膽說道:“姐,您先聽我解釋,國有工廠也得吃飯,也得給職工發工資不是,廠子要倒了,我出錢買過來盤活,既能解決工人吃飯問題,也能給縣里創造效益,這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問題大了!”
徐彩霞氣極反笑。
這已經不是問不問題的事情了。
顧塵這么干,等于打有關部門的臉。
“哪怕工廠只剩下一口氣,牌子,地皮,設備,包括現有職工和退休職工,它都姓公,公家的公,你個人收購國有工廠這是什么性質,這是動搖根基,是犯大忌諱的。”
說罷,徐彩霞深吸幾口氣,訓斥顧塵飄了。
“你是能人,萬元戶,有著大量的人脈,可這種事和你之前遇到的其他事情都不一樣,誰沾上誰一身麻煩,你只要剛開口說收購,立刻就有無數頂大帽子扣下來。”
“侵吞公家資產,走回頭路,一個字就能讓你死一個來回的,到時候別說你那些生意,就是你這個人都得遺臭萬年。”
頓了頓,徐彩霞又語重心長勸顧塵打消這個瘋狂的念頭。
顧塵有闖勁,敢于掙錢,徐彩霞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干大事,徐彩霞舉雙手支持。
“你想想看,哪怕是偷賣黃金,姐都沒說什么,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唯獨這件事情,誰碰誰死,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你絕對不能當出頭鳥,時機還不成熟,太冒險了。”
擔心顧塵聽不進去,徐彩霞說起兩年前,八個南方年入百萬的個體戶,一塊栽進去的事情。
八個人,個個都有百萬資產。
結果呢?
還不是一巴掌全部拍死。
顧塵手里的存款,現金,金條,加在一起最多二三十萬。
和他們八個人比起來。
任何一個都比顧塵財大氣粗。
他們一塊進去,顧塵多個嘰霸。
“我說你們這對異父異母的親姐弟,啥事吵的這么兇,傳出去也不怕鄰居笑話。”
就在這時,外屋內被人打開,傳來了馬志國的聲音。
只見馬志國夾著個公文包,走進客廳充當和事老。
天大的事情,也該好說好商量。
“吵的這么兇,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打起來了呢。”
開了個玩笑,馬志國笑呵呵道:“小顧,還不趕緊給你姐賠禮道歉,你姐這人刀子嘴豆腐心,話說開了就沒事了。”
“你少當老好人,這事能要人命。”
“唉,你看你,越說越沒譜了,小顧不偷不搶,不殺人不放火,咋就能要他命呢。”
馬志國繼續打圓場。
徐彩霞沒好氣地瞪了丈夫一眼。
一個是老實本分,一門心思搞技術的丈夫。
另一個是膽大包天,一門心思掙大錢的干弟弟。
二人性格要是能融合一下該多好。
“行了,別在這里絮叨了,聽完顧塵有多能折騰,保證你嚇死你,他居然想去收購瀕臨破產的國有工廠。”
徐彩霞冷聲道。
“啊!”
馬志國真的被嚇了一大跳,公文包差點沒拿穩,脫口而出道:“收購國有工廠,小顧,你這膽子也太肥了,這玩意可不是個人能夠碰的,你干你的個體戶,咋還想著碰公家的東西啊。”
顧塵苦笑道:“姐夫,連你也覺得不行?”
“不是覺得不行,是這事它……它太犯忌諱了。”
馬志國第一時間轉換陣營,徐彩霞說得對。
顧塵這事辦的,絕對是要了親命。
徐彩霞接過話,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口吻說道:“步子邁得太快,你也不怕扯蛋疼死你。”
“縣罐頭廠倒是快完犢子,可那又怎么樣,就算黃了,你也碰不得。”
剛一說完,徐彩霞忽然露出一臉怪模樣。
彷佛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