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別忙了,我對付一口就要去縣里了。”
“媳婦,給我拿一碗水。”
回到王家村,顧塵第一時間回家報平安。
找來早晨的剩飯菜。
掰開一塊玉米餅子沾著菜湯吃。
由于是臨時出海,漁船并非準備食材。
一天一夜。
眾人吃的都是罐頭和壓縮餅干。
這玩意再好吃,也趕不上家里的飯菜。
“塵哥,你慢點吃,就不能下午再去嗎?”
林晚兒模樣心疼地給顧塵倒了一杯涼白開。
又找來毛巾,小心擦拭顧塵額頭上熱出來的汗。
“漁船差不多一小時后臨時停靠縣碼頭,等到碼頭的運輸會直接將龍躉運到紅旗飯店,估計這個時間差不多要兩小時,時間緊任務重,歇不了啊。”
若不是惦記著老母親和懷孕的妻子,顧塵根本就不會中途下船。
直接去縣里下船。
乘坐水產公司的運輸車直接去紅旗飯店。
“那你慢點吃,不夠我再去給你做,”
看到顧塵為了這個家,為了自己和孩子,忙得連吃飯都是囫圇吞棗。
林晚兒眼眶布滿水霧。
聲音也變得哽咽。
“小塵,王忠誠來了。”
大哥顧江急匆匆地走進屋里。
王忠誠帶著一大幫人,正朝這邊走呢。
“來得好!”
顧塵用力吞下最后一塊玉米餅子,喝光杯子里的白開水。
“娘,大哥,晚兒,你們誰都別出去,免得被老癟犢子惡心到。”
“放心,咱現在是文明人,保證不和他動手,也絕對不和他吵吵。”
顧塵起身安撫家人。
不出去,就是對他的支持。
媳婦有孕,老母親身體不好。
大哥又是個護弟狂魔。
任何一個被王忠誠激怒,都會導致局面不受控制。
“小塵,你多加點小心,王忠誠這兩天哪都沒出去,天天在村子里溜達,打聽你啥時候回來。”
張翠蘭不放心地提醒顧塵。
縱然不吵吵,不動手,還是要小心王忠誠。
和顧塵一樣。
王忠誠自己給自己登記,參加了這次的龍躉捕撈競賽。
奇怪的是。
王忠誠報完名,就跟沒事人似的,天天待在村里哪都沒去。
就連他家的鐵皮漁船,同樣沒有出海。
顧塵微微點頭。
這才是正常現象。
老癟犢子要是有本事捕撈到龍躉。
早就攀上了更高級別的靠山。
從有文獻歷史開始,這片海域只有人見過龍躉,沒人成功捕撈到這種魚。
因此。
海洋專家對于北方是否有龍躉,一直抱著不相信的態度。
十余年后。
國內經濟突飛猛進,海上漁船的設備越來越先進,各類漁業聲吶層出不窮。
伴隨而來的便是民間的過度捕撈。
九十年代初,毛子開始分家。
各類家當大批量流入國內。
其中。
便有各類水下聲吶。
東北陸地毗鄰老毛子,自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不少民營漁船大量安裝毛子的水下聲吶。
陰差陽錯之下,一艘漁船發現了龍躉的下落。
那個時候,龍躉已經成為保護動物。
民間捕撈是要吃官司。
船主自然不敢聲張,偷偷賣給了過來做生意的南棒。
要問顧塵咋知道。
還是那句話。
貓有貓路,鼠有鼠道。
官面和社會。
有著截然不同的兩種消息來源。
“小癟犢子,昨天出海今天就回來了,就算是走過場,也該多待兩天吧。”
院外,王忠誠身邊圍滿了人。
既有王家親屬,依附王忠誠的狗腿子。
還有大量的吃慣群眾。
馮有才等幾個村干部更是一個不少,悉數到場。
“過場?啥過場,王支書,幾天不見,語言能力退化得這么厲害了嗎?”
顧塵面帶笑容地問候王忠誠的身體。
“聽說現在有種病叫作語言功能障礙,就是不會說人話,王支書要是得了這個病,可得好好看看,免得最后連人話都說不出來。”
“癟犢子,都到這個時候了,你特么還跟我裝!”
王忠誠氣得老臉抽搐。
以往的顧塵,從來都是能動手就不吵吵。
現如今。
嘴皮子比誰都利索。
“你想裝是吧?行,老子就陪你玩玩,兔崽子,混社會靠的不是打打殺殺,更不是斗嘴脾氣,你以為攀上吳勝利的粗大腿,就能將老子給擠走,哼!”
王忠誠陰陽怪氣地叫囂道:“老子今天就要讓你知道,啥叫小家雀永遠斗不過老家賊。”
“看看,這是什么!”
說罷,王忠誠從兜里掏出一張紙,用力地甩給顧塵。
顧塵彎腰撿起紙。
上頭赫然蓋著紅旗飯店的公章。
這是紅旗飯店下發的一份補充說明。
“顧塵,想不到吧,你有你的張良計,老子也有我的過墻梯,紅旗飯店要的活龍躉,而不是凍貨。”
不等顧塵看完上面的內容,王忠誠迫不及待地開始裝逼。
補充說明僅有短短幾十個字。
但也就是這幾十個字,足夠扼殺顧塵的一切希望。
活龍躉。
而非已經死掉的冰凍龍躉。
當地海域是否真的存在龍躉,僅僅存在于老百姓的口口相傳。
做多就是個民間傳說。
沒有這玩意,顧塵從何撈起呢?
顯而易見。
去南方買!
東北沒有,南方沿海地區反倒是一大推。
顧塵或許沒這個本事。
但是和他穿一條褲子的黃老五,未必也沒這個本事。
同行是冤家,也是最了解你的人。
黃老五有多大本事,別人說不清楚。
當地另一名二道販子劉老六。
那可是太清楚了。
“這下子完犢子了。”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嘩然。
馮有才幾人面色慘白。
難怪紅旗飯店要用龍躉充當比賽目標。
原來。
吳勝利早就和顧塵串通好。
通過購買南方的凍魚贏得比賽。
用一種當地根本不存在的海魚,堵住別人的悠悠之口。
轉手花高價找南方人買一條冷凍龍躉。
這么一來。
獲勝者可不就是顧塵嘛……
顧塵和吳勝利有招。
王忠誠更是棋高一著。
不但看破了二人的勾當。
很可能已經提前搞到一條活的龍躉。
顧塵似笑非笑道:“王支書為了贏得這場比賽,花了多少錢吧?”
“不怕告訴你,前前后后,老子一共花了4500塊!”
王忠誠狂傲地顯露他萬元戶的財大氣粗。
聞聽此言,馮有才只感覺天旋地轉。
這回真的完犢子了!
姓王的為了贏得比賽,竟然下這么大的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