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顧,家里是不是出了大事,需要姐姐我幫你找找人?”
身為百貨大樓主要干部,徐彩霞屬于是吃過見過的能耐人,即便是國外的進口商品,都不足以讓她這么失態。
偏偏。
顧塵從包里掏出來的東西是一根金條。
而且還不是常見的小黃魚。
看大小,分明就是一根重達一斤的大黃魚。
拿出這么貴重的東西,分明就是求自己幫忙辦事。
“徐姐你誤會了,這根金條不是我的東西,是我朋友托我找個明白人,打聽一下路子的。”
眼見徐彩霞誤會了自己的來意,顧塵笑著解釋家里一切都好。
家里倘若真出事,他哪還有心思購買年貨。
“嚇我一跳,我尋思著也不對勁。”
徐彩霞長舒一口氣,又將目光放到了顧塵手里的大黃魚上面。
“小顧,姐拿你當自己人,你可千萬別蒙我姐,這根金條到底是怎么來到?”
早年間,民間百姓私藏貴重金屬屬于極為嚴重的罪過。
一經發現,嚴懲不貸。
三年前,省城有關部門破獲了一起懸了十九年的大案。
這件案子的始末,正是因為金條。
61年的時候,省城造幣廠丟了一大批金條。
數額之大,足夠嚇死一批膽小之人。
從省城一直到各地,有關部門整整查了數年。
被牽連的人老鼻子了。
好多與這件事情無關,但又倒騰過金銀的人,全都跟著栽進去。
一直到四年前的1980年,案子才最終告破。
一看到顧塵手里的金條。
徐彩霞就不由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姐,我是啥人您還不清楚?就算有人用刀逼著我,我也不會坑您呢,您瞧,這是鬼子留下的金條,不是公家的東西。”
說罷,顧塵主動將金條遞給徐彩霞的檢查。
嘴里說著除了這根金錢,他朋友手里還有一些。
都是當年小鬼子撤退。
朋友家里人撿來的洋落。
由于時局動蕩,小鬼子跑了以后,匪軍和老毛子又來了,而且是見什么搶什么,朋友的家長只能將這些金條深埋地下。
加之屯子附近聚集著大量的胡子。
縱然手里有金子,也不敢露出風聲。
建國以后,老百姓出售貴金屬又受到嚴格管制。
當鋪,珠寶店,錢莊,金銀鋪子全被查封,老百姓想賣金子,只能去國有銀行。
問題是。
去銀行賣黃金,需要各種復雜的手續。
除了帶上戶口本,還要有生產隊或者是本單位開具的介紹信,證明金條確實為你所有,銀行才會付錢收購。
如此一來,問題又跟著來了。
“徐姐您瞧,金條的正面和背面,都有小鬼子的文字,這要是拿到銀行,您說換成當年,十個啥罪過的,可憐這800克的金條,只能一直埋在土里,就連賣到黑市都不敢。”
“800克?我現在算是相信了,這東西真的不是你的。”
顧塵話剛說完,徐彩霞臉上的擔憂表情徹底消失了。
“嗯?”
顧塵愣了一下,旁敲側擊道:“徐姐,我的情況有啥毛病嗎?”
“你小子是真不懂這里面的門道,能說出一根大黃魚800克,足以證明這玩意是別人才給你不久的東西。”
徐彩霞笑著調侃顧塵過于相當于。
沒錯,一根大黃魚確實重達一斤十六兩。
但是這里的一兩,不能對照現在的一兩50克。
徐彩霞讓顧塵先坐下,說道:“姐沒見過這類大黃魚,不過小黃魚倒是見過一些,一塊小黃魚相當于舊社會的一兩,重量大概在31.3克。”
“你自己算算,31.3克乘16兩,等于多少克一斤。”
顧塵聞言心里盤算了一下,500克多一點點。
“明白了吧,沒碰過這玩意,你當然算不明白了。”
聽到這話,顧塵一陣汗顏。
徐彩霞說得沒毛病。
前世,顧塵確實沒碰舊社會的金條。
發家之后購買的金條,都是解放后的計量單位。
下意識將舊制的一斤16兩,換算成了800克。
得出了十六根金條,總克數12800克的結果。
錯有錯著。
人前出糗,徐彩霞反倒相信了顧塵口中朋友的說辭。
“姐,要不咋說您能當干部,腦筋和見識都是賊拉得厲害。”
顧塵不失時機吹捧徐彩霞見多識廣,自嘲不懂裝懂,真人面前露了怯。
“行了,別在這里拍馬屁了,你老實告訴我,你這個朋友是打算全都賣了,還是只賣幾根。”
徐彩霞低頭把玩著實力的金條。
憑著多年站柜臺積攢的經驗和手感,徐彩霞確信這根金條是真東西。
分量也的確有500克。
雖然沒見過這么大的金條,不過畢竟在商業部門工作了二十多年。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舊社會鑄造的大黃魚分為兩種,一種是十兩一根普通大黃魚。
分量314克。
另外一種,則是鬼子控制區的16兩金條。
“對了,早年間去黑市賣金條是一件要命的事情,現在環境放開了,你朋友干嘛不去黑市找人談買賣呢?”
徐彩霞不經意地一問,代表她對金條的來歷,多少還有一些遲疑。
只不過不是懷疑顧塵。
而是有點信不過顧塵所說的“朋友”。
“就因為開放了,我朋友他們家更不敢去黑市找買主了,您想啊,早年間的黑市販子多少講究一些仁義,基本不存在缺斤少兩,坑人騙人的事情,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一把一利落。”
“現如今……嘖嘖嘖,有些事真沒法說。”
顧塵一臉唏噓。
“倒也是這么回事。”
盡管顧塵的話只說了一半,徐彩霞依舊能夠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那個時候的老百姓窮歸窮,人品道德倒是沒的說。
自打改革開放,進入到商品社會。
好嘛。
是人是鬼鬧出來了,打家劫舍,坑蒙拐騙,黑吃黑的事情時有發生。
就連大白天走在街上,都有可能被人當場搶包。
要不是亂到一定程度。
上級部門也不會搞出這場嚴打。
拿著價值連城的大黃魚去黑市去找買主,這等于是羊入虎口,小兒懷金。
勤等著被人搶奪。
“小顧,咱們姐倆是自己人,有啥話說啥話,你朋友是不是答應分你一部分好處?”
徐彩霞開門見山,讓顧塵老實交代弄中獲得多少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