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鳳灼心意,不知何時潛入地底的九幽噬魂藤轟然炸開地面,死死纏上玄冥寒螭砸落的巨尾,硬生生阻了一阻。
鳳灼趁此時機身形急退,自巨尾陰影中脫身而出。
只是余光掃過不遠處,方才那一箭的余波再度將邊沁與吳川掀飛,二人摔在冰面上,此刻已是氣息微弱,進氣少出氣多。
鳳灼眉心微蹙,心念一動。
一直待在寵獸袋的焱魃低吼一聲,轉瞬化作本體現(xiàn)身,四爪踏冰,如一座小山般擋在了邊沁與吳川身前。
玄冥寒螭巨尾雖被藤蔓所阻,去勢卻未全消,它狂怒之下猛然扭身,尾部再度抬起,挾著更加兇戾的氣勢,直奔鳳灼掃來!
鳳灼方才借九幽噬魂藤的阻隔已避開第一擊,此刻見巨尾再度襲來,卻是不再后退。
離歌護主,赤凰昂首振翼,硬生生抵下這一擊。
同一瞬間,鳳灼右手一翻,隕星弓再度入手,弓弦拉滿,金紅箭矢在如此近距離下幾乎凝成一道火線,根本不給玄冥寒螭閃避的機會,離弦而出!
“嗤——!”
箭矢深深沒入橫掃而來的蛇尾之中,鱗甲崩裂,血水迸濺!
玄冥寒螭發(fā)出一聲痛極的嘶嚎,尾部攻勢為之一滯。
只可惜往日火矢射中后形成的灼人火鳳,竟在血水澆灌下迅速熄滅。且這一箭射中的也并非要害,雖令玄冥寒螭痛楚加劇,卻遠不足以致命。
而蛇首處的蒼無涯,見玄冥寒螭竟轉而攻向鳳灼,眼中寒意驟盛。
他自然知曉自家道侶的本事,玄冥寒螭這般攻勢必然傷不到灼灼,可心頭那股不悅卻仍舊油然而生。
手中霜燼嗡鳴,蒼無涯身形一晃,已再度逼近血肉模糊已見白骨的猙獰蛇首。
劍光迅疾,接連數(shù)劍斬在白骨之上,幾乎要將玄冥寒螭頭骨攪碎。
不待玄冥寒螭痛吼出聲,蒼無涯已閃身掠至七寸處,霜燼攜著凝如實質的寂滅劍意,一劍斬落!
劍鋒過處,鱗甲應聲崩裂,血肉翻卷,傷口之深已隱約露出森白骨骼。
只是這玄冥寒螭肉身著實強橫,七寸雖遭重創(chuàng),卻并未被徹底斬斷。
蒼無涯這幾劍出手太快,竟連步法中都隱約帶上幾分時間和空間法則的韻味。
直到霜燼斬下數(shù)劍,玄冥寒螭才后知后覺般發(fā)出一聲凄厲到扭曲的嘶嚎,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起來。
到底是蛇類妖獸,若真被斬斷了七寸,縱是煉虛妖獸,也絕無生還可能。
玄冥寒螭已覺察出驚懼。
它實在想不明白,自已不過是被封印了幾千年,這世道怎就變成這般模樣?
區(qū)區(qū)兩名元嬰巔峰修士,竟能將它這煉虛妖獸逼到如此境地?!
剛從漫長封印中逃出,玄冥寒螭絕不甘心就此喪命。心頭退意漸生,攻勢也不自覺緩了幾分。
鳳灼與蒼無涯卻同時察覺到了它的意圖。
兩人對視一眼。既然動了手,又豈會讓它輕易走脫?
眼見玄冥寒螭氣息浮動,鳳灼手中隕星弓再度拉滿,數(shù)支金紅箭矢連珠而出,封住它周身退路。
蒼無涯劍光緊隨其后,寂滅劍意如網(wǎng)展開,將這片區(qū)域徹底籠罩。
玄冥寒螭身軀扭動,卻接連被箭矢與劍光所阻,舊傷未愈,又添新創(chuàng),已是重傷。
它嘶吼連連,猩紅豎瞳中兇光愈發(fā)狂亂,已徹底明白今日再無退路。
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死!
玄冥寒螭再不保留,以透支靈力與生命力為代價,瘋狂催動法則。
淵底沉寂數(shù)千年的寒煞,本就是玄冥寒螭為侵蝕封印而外放的法則具現(xiàn)化,此刻再度被其法則牽引,自四面八方奔涌而來,化作實質的冰流纏繞其身。
不過,被封印數(shù)千年,玄冥寒螭壽命所剩本就不算多,兼之靈力也得不到補充,這已是它僅存的力量,唯能做到一擊。
鳳灼與蒼無涯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
下一刻,鳳灼周身靈力奔涌,隕星弓弦拉至極限,弓身嗡鳴不止。
他并未凝箭,眉心卻一點金紋,鳳煜從中飛出,自發(fā)在弦上緩緩匯聚成一支金紅光華流轉的箭矢。
蒼無涯則緩緩抬起霜燼,寂滅劍意自他身上彌漫開來,周圍的光線都被這劍意吞噬,漸次暗淡。
而劍意之中,竟隱隱透著一種將萬物歸于混沌的玄奧氣息。
這是最后一招。
也必須是最后一招。
寒煞洪流轟然爆發(fā),火鳳長鳴貫空而出,寂滅劍意歸于混沌。
三股力量對撞的瞬間,天地間仿佛靜了一瞬。
隨即,狂暴的余波如海嘯般向四周炸開。
守在邊沁與吳川身前的焱魃低吼一聲,周身黑焰屏障被沖擊得劇烈晃動,它四爪深深扣入冰面,卻仍硬生生被向后推移了數(shù)尺。
上古災獸,化神初期的修為,在這般對撞的余威下,竟也顯得如此勉強。
余波漸散,玄冥寒螭龐大的身軀僵在半空,寒煞洪流寸寸瓦解,一半融成雨點散落,一半化作冰晶飄散。
猩紅的豎瞳黯淡下去,玄冥寒螭張了張嘴,似乎想發(fā)出最后一聲嘶吼,卻只有冰渣混著血沫從喉中涌出。
龐大的身軀終于失去了所有支撐,轟然砸落在冰面之上,震起漫天雪塵。
玄冥寒螭,敗亡。
遠處,被焱魃護在身后的邊沁與吳川死死盯著這一幕。
直到那龐然巨物徹底倒下,兩人緊繃的心弦才驟然松開,渾身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眼前一黑,軟軟癱倒在地。
昏迷前的最后一個念頭,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