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初,朱栐回到婆羅洲。
剛到碼頭,就看見徐達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封信。
“王爺,應天的信。”徐達迎上來。
朱栐接過,是朱標的親筆。
打開信封,展開信紙,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二弟,展信如晤。
父皇收到你的戰報,高興得在乾清宮轉了三圈,連聲說‘咱老二真行,給咱長臉了’。
母后也高興,但更惦記你,讓大哥寫信問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吃好,有沒有想家。
觀音奴和孩子們都好,瓊炯那小子,已經能滿地跑了,力氣大得很,追著雄英跑,雄英跑不過他,急得直哭。歡歡會背十幾首詩了,還會寫自已的名字。
大哥這邊,一切順利。江南的紡車已經推廣開了,今年春稅比去年多了兩成,白糖的生意也好,福建那邊又開了兩家糖廠,賺的銀子嘩嘩的。
燧發槍工部已經造出三千支,兵部正在訓練新軍,蒸汽機那邊,工部又改進了一版,壽命長了不少,已經用在幾個作坊里。
南洋的事,父皇和大哥都支持你,官員會陸續派過去,移民也會一批批送。你只管放手干,家里有大哥頂著。
保重身體,別太拼。
大哥 親筆”
朱栐看完,嘴角彎了彎。
把信小心折好,揣進懷里。
“家里都好吧?”徐達問。
“都好。”朱栐道,“瓊炯那小子,會跑了,追著雄英跑,雄英跑不過他。”
徐達笑了:“那小子,一看就是個有出息的。”
朱栐點點頭,看向遠處的海面。
夕陽西下,海面上鋪滿金色的余暉。
鎮海城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
碼頭,棧橋,營房,城墻…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徐叔,您說,父皇和大哥看見咱們打下的這些地方,會怎么想?”朱栐忽然問。
徐達想了想,道:“陛下肯定高興,太子殿下肯定更高興,畢竟,這可是開疆拓土,萬世之功。”
朱栐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心里想的,其實不止這些。
打下南洋,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還有更遠的地方等著他們。
澳洲,美洲,歐洲……
那些地方,才是真正的廣闊天地。
不過,不急。
一步一步來。
先把南洋吃透,站穩腳跟,再想別的。
……
三月初五,第一批移民抵達。
五百戶,兩千多人,乘著十艘大船,從福建泉州出發,在海上顛簸了一個多月,終于到了婆羅洲。
碼頭上,朱栐親自迎接。
船靠岸,舢板放下,移民們扶老攜幼,踏上這片陌生的土地。
他們臉上有疲憊,有不安,也有期待。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牽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走到朱栐面前,噗通跪倒。
“草民叩見王爺!”
朱栐扶起他說道:“老人家快起來,一路辛苦了。”
老者抬起頭,老淚縱橫:“王爺,草民活了六十歲,做夢都沒想到能來到這么遠的地方。
草民替全家謝謝王爺,謝謝皇上,謝謝朝廷,給了咱們一條活路。”
朱栐拍拍他的手:“老人家,以后這里就是你們的家了,好好種地,好好過日子,有什么難處,盡管找官府。”
老者連連點頭。
移民們陸續上岸,被安排到城外的臨時營地。
那里已經搭好了帳篷,備好了糧食和淡水。
接下來幾天,官員們會給他們分配土地,發放種子、農具、耕牛。
等房子建好,土地開墾出來,他們就能真正安頓下來了。
朱栐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人,沉默良久。
常遇春走過來,小聲說道:“王爺,想什么呢?”
朱栐搖搖頭說道:“沒什么,就是覺得,這些人,才是大明在南洋的根基。”
常遇春點點頭,沒再說話。
遠處,太陽正在落山。
海面上波光粼粼。
新的一天,正在開始。
……
三月十二,朱栐把常遇春叫到府衙。
“常叔,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朱栐道。
常遇春坐下:“王爺您說。”
“俺想派您去探探南邊,從婆羅洲往南,還有一大片海域,聽說有幾個大島,比婆羅洲還大。您帶幾艘船,去看看那些島上有沒有人,適不適合建城。”
朱栐指著輿圖說道。
常遇春眼睛一亮道:“行!末將早就想去南邊看看了。”
朱栐笑道:“不急,先準備準備。多帶點干糧淡水,多帶幾個人,遇到風暴就趕緊躲,別硬撐。”
“末將明白。”常遇春道。
朱栐又道:“徐叔那邊,俺會跟他說。您走了之后,王保保會接您的差事。”
常遇春點點頭,忽然道:“王爺,您這是打算把南洋都吃下來?”
朱栐沉默片刻,道:“能吃的,都吃下來。”
常遇春深吸一口氣,隨即笑道:“行!末將跟著您,這輩子值了。”
朱栐也笑了。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
二月十五,常遇春帶著五艘船,三百人,從鎮海城出發,往南而去。
碼頭上,朱栐、徐達、王保保站在棧橋上,目送船隊遠去。
船帆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海平線上。
徐達輕聲道:“王爺,常將軍此去,怕是要幾個月才能回來。”
“沒事,他在外面闖,咱們在家里守,等他把南邊的消息帶回來,咱們再決定下一步怎么走。”朱栐道。
王保保道:“王爺,末將有個建議。”
“兄長請說。”
“南洋這邊,島多,海盜也多,咱們是不是該在幾處要緊的海峽建幾個要塞,派兵駐守?一來防海盜,二來控航道。”王保保說道。
朱栐點點頭說道:“兄長說得對,回頭俺讓人勘測勘測,選幾處好位置,建要塞。”
三人轉身往回走。
身后,海風吹拂,海浪拍岸。
鎮海城的城墻上,大明的旗幟迎風飄揚。
這片海域,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大明的內海。
……
三月二十,朱栐收到朱標的第二封信。
信中說,第二批移民已經在路上了,約八百戶。
還有一批工匠,專門來南洋建船廠,糖廠,鹽場。
工部那邊,蒸汽機又改進了一版,現在能用半年不壞。
燧發槍已經造出一萬支,裝備了兩個營。
信的最后,朱標寫道:“二弟,大哥問你一件事,你說,咱們大明的船,能不能開到更遠的地方去?比如地圖上標注的‘澳洲’,‘美洲’?”
朱栐看完,沉默良久。
他提筆回信。
“大哥,能,一定能。等南洋這邊穩了,咱們就往南走,往東走。走到哪,就把大明的旗幟插到哪。這天下,大得很。咱們這一代人多走一步,下一代人就多一分安穩。弟 栐。”
寫完信,朱栐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遠處,幾艘夜航的船正緩緩駛過,船上燈火點點。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歷史書。
那些書里寫著,大航海時代,西方人用了幾百年,走遍了整個世界。
而大明,原本有世界上最強大的船隊,最先進的航海技術,卻在最該出海的時候,選擇了禁海。
最后,被那些西方人超過了,落后了,挨打了。
這一世,他要讓歷史徹底改變。
他要讓大明的船隊,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讓那些西方人,連湯都喝不著。
想到這里,他嘴角彎了彎。
回頭看了看輿圖上那些大片空白的海域。
還有很多事要做。
不急,一步一步來。
先從南洋開始。
把這片海域吃透,站穩腳跟,再往南走,往東走。
總有一天,大明的旗幟,會插遍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