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卑斯山的硝煙，終究被羅馬城的暖風吹散。
當那架外形奇特的黑色運輸機悄無聲息地降落在臺伯河畔一處隱秘的地下機庫時，寧陌只覺得恍如隔世。他走出機艙，聞著空氣中那股混雜著歷史塵埃與現(xiàn)代披薩香氣的獨特味道，伸了個懶腰，骨骼發(fā)出一陣噼里啪啪的脆響。
“總算回來了，餓死我了。”他拍了拍肚子，一臉認真地對身旁的馬克西姆斯說道，“你們羅馬有什么特色菜？除了墨魚面，我對其他的了解不多。”
馬克西姆斯和他那兩名同伴聞言，嘴角齊齊抽搐了一下。
這位爺，剛剛才以一己之力，斬殺了一尊足以凍結(jié)半個歐洲的恐怖狼神，甚至連那座被魔狼盤踞了無數(shù)歲的玄冰山都給“吃”了。可他現(xiàn)在腦子里想的，居然只是晚飯吃什么？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他們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
“寧……寧陌閣下。”還是那名手持雙斧的女戰(zhàn)士，艾拉，率先回過神來，她看著寧-陌，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與一絲……好奇，“如果您不嫌棄，角斗場最好的廚師，能做出全羅馬最地道的烤羊排和牛肚包。”
“聽起來不錯。”寧陌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道，“記得多放點辣。”
艾拉：“……”
馬克西姆斯看著寧陌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心中那最后的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云散。他走上前，那只獨眼中充滿了真誠的感激，對著寧陌鄭重地說道：“閣下，這次的大恩，我深紅角斗場永世不忘。您不僅拯救了我們，更拯救了無數(shù)可能在‘芬布爾之冬’下滅亡的生靈。”
“別整這些虛的。”寧陌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咱們是公平交易。你們出情報，我出苦力，現(xiàn)在東西到手，兩不相欠。對了，答應(yīng)我的東西呢？世界樹碎片，還有奧林匹斯禁地的情報。”
他這番直接了當?shù)拇叽伲堑珱]讓馬克西姆斯感到任何不快，反而讓他覺得，與這種人打交道，遠比和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實則一肚子男盜女娼的政客或神棍要輕松得多。
“閣下放心，我深紅角斗場的承諾，重若泰山！”馬克西姆斯沉聲道，“只是這兩樣?xùn)|西，都存放在奧古斯都那里。當初，我們?yōu)榱藫Q取他不出手干預(yù)這次的‘狩獵’，便與他做了交易。如今，我們成功歸來，也該去履行我們的承諾了。”
“奧古斯都？”寧陌挑了挑眉，“梵蒂岡那個老鳥？”
馬克西姆斯點了點頭，神色變得有些復(fù)雜：“正是。閣下，奧古斯都此人，深不可測。他執(zhí)掌圣座數(shù)百年，其智慧與實力，恐怕遠在世人想象之上。待會兒與他會面，還請……多加小心。”
“小心？”寧陌嗤笑一聲，“該小心的，是他才對。別忘了，現(xiàn)在是他欠我東西。”
說著，他便大步流星地朝著機庫外走去，一副急著去“討債”的模樣。
馬克西姆斯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眼中又閃過一絲期待與興奮。他也很想看看，當寧陌這頭來自東方的過江猛龍，與奧古斯都這條盤踞歐洲的地頭蛇相遇時，究竟會碰撞出何等激烈的火花。
他轉(zhuǎn)頭對艾拉和另一名影子刺客吩咐道：“你們?nèi)蕚溲缦米罡咭?guī)格。另外，把那顆‘冰霜核心’包好，這可是我們這次獻給教廷的‘貢品’。”
影子刺客點了點頭，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陰影之中。艾拉則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頭兒，那顆‘冰霜核心’，可是寧陌閣下贈予我們的……就這么送給梵蒂岡那群鳥人？”
“這是政治，艾拉。”馬克西姆斯嘆了口氣，獨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寧陌閣下斬殺芬里爾分身，動靜太大，早已驚動了整個歐洲。梵蒂岡那邊，不可能沒有察覺。我們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一個讓他們滿意，又不會暴露寧陌存在的交代。這顆‘冰霜核心’，就是最好的敲門磚和……封口費。”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更何況，用寧陌閣下隨手丟出來的‘門票錢’，去換取他真正想要的東西，這筆買賣，怎么算都不虧。”
梵蒂岡，圣彼得大教堂。
這座世界上最大的教堂，在夕陽的余暉下，散發(fā)著莊嚴而神圣的光輝。寧陌與馬克西姆斯并肩走在空曠的圣彼得廣場上，看著那宏偉的穹頂和栩栩如生的圣徒雕像，寧陌撇了撇嘴。
“這地方，蓋得倒是挺氣派，就是光線太亮，晃得人眼疼。而且空氣里那股子味道，聞著就讓人想打噴嚏。”
馬克西姆斯：“……”他實在無法理解，這股在信徒眼中象征著“神圣”與“凈化”的氣息，為何在寧陌口中，就跟劣質(zhì)香水一樣惹人嫌。
在一名身穿紅衣的樞機主教的引領(lǐng)下，他們穿過重重回廊，最終來到了一間看似樸素，卻又處處透著古老與威嚴的書房。
書房之內(nèi)，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只有一排排直抵穹頂?shù)木薮髸埽厦鏀[滿了各種散發(fā)著歲月氣息的古老典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羊皮紙與墨香混合的獨特味道。
一名身穿素白長袍，須發(fā)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站在一幅巨大的星圖之前，靜靜地凝視著。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鄰家老爺爺，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但寧陌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比山岳還要厚重，比深海還要沉靜的恐怖壓力。仿佛他就是這片空間，這片天地的中心。
“你來了，東方的勝利者。”老者緩緩轉(zhuǎn)過身，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仿佛能夠洞察一切人心，溫和而又銳利地落在寧陌身上。
他，便是當代教皇，奧古斯都。
寧陌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咧嘴一笑：“老頭，我可不是什么勝利者，我只是個來討債的。聽說，你要的東西，我兄弟已經(jīng)幫你拿回來了。那么，我想要的東西呢？”
這番直接而又略帶無禮的開場白，讓一旁的馬克西姆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寧陌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會徹底激怒這位深不可測的教皇。
然而，奧古斯都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饒有興致的笑容：“年輕人，有朝氣，是好事。不過，在談你的‘報酬’之前，難道不應(yīng)該先讓我驗驗貨嗎？”
馬克西姆斯聞言，連忙上前一步，將那個早已準備好的，由圣光符文封印的華貴木盒，恭敬地呈了上去。
“尊敬的奧古斯都陛下，這是我們從阿爾卑斯山脈深處帶回的‘芬里爾之心’，請您過目。”
奧古斯都沒有去接那個木盒，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寧陌身上，那溫和的笑容之下，仿佛隱藏著能夠洞穿靈魂的審視。
“馬克西姆斯，你做的很好。但是，我更好奇的是，你們……究竟是如何殺死那頭連‘裁決之矛’都奈何不了的霜炎魔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