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虛空之中,亂流肆虐,割裂著一切。
那枯瘦老者此刻氣血已然干枯,如風中殘燭般立于這片虛無。他立于那片崩壞的空間之上,一雙深陷的冷眸死死盯住蘇墨,眸中震驚之色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敢置信。
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小子,為何能爆發出如此撼天動地的力量!
此子明明只是被那白骨王座強行拔擢,暫且提升上來的修為,理應如螻蟻般不堪一擊,絕無可能與自己抗衡才是!
“噗!”
一股洶涌的靈力反噬上涌,老者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三分。但他只是隨意抹去唇邊血跡,縱然如此,相比較于對面的蘇墨,他的狀態已然算是不錯,至少還保留著再次動用力量的余地。
反觀此刻的蘇墨,他緊握骨刀的手,已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虎口似有撕裂之痛,整條手臂都在劇烈地微微顫抖。
蘇墨緊蹙劍眉,忍著周身傳來的劇痛,竭力調用體內那所剩無幾的殘留靈力,艱難地修復著崩裂的傷勢。
枯瘦老者見蘇墨已是強弩之末,那干癟的臉上勾起一抹狡黠而殘忍的笑意:“小子,油盡燈枯了吧?看你這副樣子,恐是堅持不下去了。”
“哼!”蘇墨胸膛劇烈起伏,他咬破舌尖,強行激起一絲力氣,手中骨刀艱難地抬起,刀尖遙遙指向對方,“那可不一定。”
“呵呵……還敢嘴硬?”老者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看看你現在這副殘軀,恐怕連站立都難,還想施展先前那種威力的招式?”
聞言,枯瘦老者似是再無顧忌,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嘶啞刺耳,回蕩在這片死寂的虛空:“哈哈哈……”
笑聲驟歇,他目光陡然一凜,殺機畢露,語氣變得無比陰冷:“小子,你終究,并未達到‘仙’的層次。”他似是憐憫,又似是嘲弄:“想來那道仙門,你應該是已經遙遙看到過了吧?”
枯瘦老者緩緩抬起手中的漆黑長刀,手指近乎迷戀地輕輕擦拭著冰冷的刀身,他幽幽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一門之隔,天地之別。然,并未真正踏過那仙門的你,對于仙門之后究竟蘊藏著何等偉力,終究是無法得知的。你,也更加不知道,‘仙’之下,一切皆為螻蟻!”
“現在,老夫就讓你這只螻蟻見識一下,何為真正踏過仙門的——‘真仙’!”
仙門再臨!
話音落下的剎那,枯瘦老者的氣息,再度轟然暴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周圍破碎的虛空之中,時空扭曲,在他身后,這片本已破碎的虛空之中,萬法退避,一道巍峨、模糊,散發著無盡威嚴的古老仙門虛影,緩緩凝實、浮現。
霎時間,仙門洞開!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仙元,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自門后傾瀉而出,化作實質的洪流,沖著枯瘦老者干枯的身軀瘋狂倒灌涌去。
見到這一幕,蘇墨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妙預感涌上心頭。那枯瘦老者,正依靠著那座仙門,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快速恢復著傷勢!
誠如老者所言,他并未真正的踏過仙門,成為那所謂的‘真仙’,因此,這般調用仙門偉力恢復己身的條件,他根本不具備。
反觀他身后,那輪本就殘缺的圓月,此刻光芒愈發黯淡,瀕臨破碎,只能為蘇墨提供微乎其微的幫助。
見此,蘇墨強忍著身體即將崩潰的劇痛,壓榨出最后的力量,再度催動這殘缺的骨之界,化作驚天攻勢,朝著那正在恢復的枯瘦老者猛攻而去!
“哼!螻蟻的掙扎。”枯瘦老者沐浴在仙元之中,臉上露出極度的舒適與不屑,只是不耐煩地冷哼一聲。
他甚至未曾轉身,只是抬手,反手隨意的揮斬!一道極致的黑芒閃過,蘇墨那拼盡全力的攻勢,便瞬間被那黑芒輕描淡寫地擊潰。
與此同時,他那干枯的氣息在仙元滋養下正快速的恢復,那枯槁的肉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度的變得豐盈充實,仿佛先前所有失去的血肉與生機,都在此刻重新歸來。
枯瘦老者身后的仙門,在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著仙元。
若無法阻止這仙元灌注,最終的結果,便是他將再度恢復至巔峰,甚至更勝往昔。
一股深切的無力之感,頓時涌現在蘇墨的身心之中。
“該死...這也太變態了。”蘇墨狠狠咬牙,牙齦滲血。
這根本就不是光是依靠蠻力或意志便能夠破解的局面,這是“真仙”對“凡”的機制碾壓,是位階上的絕對壓制!
“小子,如今,你可是明白了?”枯瘦老者緩緩抬起黑刀,刀尖斜指蘇墨,眼中只剩下純粹的蔑視,“這,便是我等之間真正的差距。”
短短數息之間,他的傷勢已經全部恢復完畢。
說罷,枯瘦老者再無戲謔,猛然隔空斬擊!一道凝聚到極致的毀滅黑芒,撕裂虛空,朝著蘇墨悍然斬來。
太快了。這一擊,鎖定了蘇墨所有的氣機。
躲不掉,也無法躲避。
只是一瞬間,蘇墨那本就重傷的身軀,便被這道毀滅性的力量徹底吞噬,身形在黑芒中快速的崩解、消散,化作了虛無。
見蘇墨的身軀徹底崩解,化為虛無,枯瘦老者臉上那猙獰的笑容更甚。
他隨意地打了一個響指,身后那座巍峨的仙門便劃破空間,緩緩隱去消散。
“奇怪,這小子已死,為何這骨之界空間還未消散?”枯瘦老者環顧四周,有些不解的皺了皺眉。
但他并未過多思索,目光灼熱地轉向下方,此刻,王座的誘惑壓倒了一切。
他旋即踏著腳下那累累白骨,一步步朝著下方那至高無上的白骨王座走去。
“哈哈哈!這王座,終究還是重新的落在了老夫的手中!”
他眼中的熾熱幾乎要燃燒起來,干枯的手掌抑制不住地顫抖著,朝著那白骨王座的扶手探去。
但,也就是在這一刻,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