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其后的段德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他強行穩住身形,在殺陣邊緣來了個急剎車。
段德心有余悸地看著那閃爍著暗紅光芒的極道殺陣,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不過,他并沒有放棄。
他咬了咬牙,從自己那道袍里掏出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法寶。
有缺了一個角的青銅古盾,有斷了半截的戰矛,還有一些刻滿神秘符文的龜甲。
這些都是他多年盜墓得來的重寶,每一件放在外界都價值連城。
段德操控著這些法寶,小心翼翼地朝著陣法內部探去,試圖用這些破銅爛鐵作為媒介,將那九彩仙液汲取出來。
可是,他太低估了這昆侖成仙地的防御機制。
當那些法寶剛剛觸碰到陣紋的邊緣時,殺陣再次爆發。
無窮無盡的極道殺機如同絞肉機一般運轉起來,只聽見一陣密集的“咔嚓”聲,段德那些引以為傲的古老法寶,在瞬間被絞成了漫天的齏粉,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法寶被毀,心神牽連之下,段德也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無量那個天尊,這破陣也太不講理了。”段德看著滿地的粉末,欲哭無淚。
他跟黑皇兩個人,此刻只能站在殺陣的邊緣,眼巴巴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萬古神寶,急得直跳腳,卻又無可奈何。
眾人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蓋九幽眉頭微皺,他凝視著那運轉的極道殺陣,緩緩搖了搖頭。
“這陣法乃是當年羽化神朝匯聚全宇宙頂尖陣法大宗師的心血,結合了九十九座龍山的地勢布置而成。雖說歷經千萬年,又遭逢女帝的驚天一擊,已經殘破不堪,但其中蘊含的極道殺意依然不可小覷。即便是老朽,想要強行破陣,也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甚至可能引發整個昆侖地脈的崩塌,到時候誰也走不了。”
蓋九幽作為準帝,他的判斷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連他都不敢輕易硬闖,這仙液似乎已經成了一個看得見摸不著的海市蜃樓。
葉凡眉頭緊鎖,他看著那汪九彩仙液,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種級別的造化,如果錯過,可能生生世世都無法再遇到了。
“前輩,我來試試。”葉凡踏前一步,神色堅毅。
他的苦海中金光大作,一尊古樸厚重的三足兩耳圓鼎緩緩浮現。
這正是他用萬物母氣源根鑄造而成的本命法器,萬物母氣鼎。
葉凡打算頂著這尊擁有無限潛力的玄黃重器,強行闖一闖這極道殺陣。
就在葉凡準備催動大鼎的時候,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掌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外甥,這種粗活就別去拼命了。萬一磕著碰著,你媽回去還得念叨我。”
一個略帶慵懶,卻又無比平靜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葉凡轉過頭,只見姜玄正單手抱著小囡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悠哉游哉地走了過來。
他整個人的狀態松弛到了極點,仿佛面前的不是能絞殺大圣的極道殺陣。
“舅舅,這殺陣非同小可……”葉凡有些擔憂地開口。
姜玄沒有說話,只是敲了一下葉凡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隨后,在全場所有人震驚、疑惑、擔憂的目光注視下,姜玄抱著小囡囡,徑直朝著那暗紅色的極道殺陣走了過去。
蓋九幽張了張嘴,想要出聲阻止,但當他看到姜玄那平靜的眼眸時,不知道為什么,心中的擔憂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龐博握緊了拳頭,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姬紫月更是雙手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驚呼出聲。
一步,兩步,三步。
姜玄的步伐并不快,但卻異常堅定。
就在他的腳步即將踏入殺陣范圍的瞬間,高潮爆發了。
沒有震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毀天滅地的極道殺光。
在姜玄靠近的那一刻,他體內那沉寂已久的仙鼎,突然發出一陣微弱但卻至高無上的嗡鳴。
這股嗡鳴聲常人無法聽見,但那布置在地谷之中的古老陣紋,卻如同聽到了君王的召喚。
這昆侖成仙地的陣法,本就是當年羽化神朝為了孕育、修復成仙鼎而量身定做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陣法就是成仙鼎的仆人。
而姜玄,他的靈魂早已與成仙鼎的神祇融為一體。
在這個殘破的大陣面前,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那散發著恐怖殺機的暗紅色陣紋,在接觸到姜玄氣息的瞬間,竟然如同冰雪遇上驕陽一般,迅速黯淡了下去。
不僅如此,那些陣紋還在虛空中自動向兩旁退避,硬生生地在布滿殺機的絕地中,為姜玄鋪開了一條平坦寬闊的金色大道。
姜玄抱著小囡囡,神色如常,踏上這條金色大道,走入殺陣之中,真可謂是如履平地,閑庭信步。
“這……這怎么可能。”段德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差點把眼珠子摳出來。
他剛才可是親眼看著自己的那些頂級法寶被絞成粉碎的,怎么姜玄走進去,這陣法就像是見到了親爺爺一樣乖巧。
黑皇也從深坑里爬了出來,看著姜玄的背影,狗嘴張得老大,哈喇子流了一地。
姜玄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順著金色大道,直接來到了那方白玉高臺之前。
高臺上的那汪九彩仙液,在姜玄靠近的那一刻,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抗拒,反而散發出一種極其歡悅、極其渴望的情緒。
它本就是為了修復仙鼎而生,千萬年的等待,終于迎來了它宿命中的主人。
“來吧,別浪費了這千萬年的時光。”姜玄輕笑一聲,緩緩伸出了右手。
隨著他的動作,那汪人頭大小的九彩仙液突然沖天而起。
在半空中,這汪仙液迅速拉長、變形,竟然化作了一條栩栩如生的九彩游龍。
游龍發出了一聲無聲的龍吟,帶著千萬年來昆侖地脈匯聚的無盡造化,一頭扎向了姜玄的胸口。
龐大的仙道精氣,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瞬間涌入了姜玄的體內。
換作任何一個修士,哪怕是大圣級別的強者,如果敢這樣毫無防備地將如此狂暴的仙液直接吸入體內。
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被這股龐大的能量瞬間撐得爆體而亡,化作宇宙間的塵埃。
但姜玄卻完全沒有這種顧慮。
他的體內,存在著一個真正的仙鼎。
九彩游龍入體的瞬間,成仙鼎的神祇便散發出無上的吸力。
這股對于常人來說狂暴無比的仙液,在仙鼎面前,就如同最溫順的綿羊。
仙鼎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磨盤,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將這九彩仙液迅速煉化、提純。
其中那些狂暴的法則碎片和駁雜的天地意志被盡數剝離。
只剩下最純粹、最本源的生命精氣和大道感悟,反哺給姜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