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劫,李大軍簡直像換了個人!
他守著那兩只救回來的母羊,簡直比看自己還盡心,天不亮就割來帶著露水的嫩草,夜里還得打著手電看好幾遍,生怕再出一點岔子。
許懷瑾趁熱打鐵,就以李大軍這活生生的例子,在新建起來的村委會大院召開村民代表大會,準備大力推廣“送母還羔+技術幫扶+包銷回購”的養殖模式,帶動村民致富!
他剛把計劃說完,院子里就嗡地一聲炸開了鍋。
“許書記!俺想試試!”周翠芬第一個舉手,“俺家那舊羊圈拾掇拾掇就能用!”
王老五也趕緊擠上前,“俺也報名!大軍都能養好,俺肯定也行!”
可也有不少人心存疑慮,張嬸搓著圍裙小聲問道:“許書記,俺沒養過羊,萬一養死了,拿啥賠合作社啊……”
還有人低聲嘀咕,“就是,別跟李大軍似的,羊差點讓人毒死,到時候又糟蹋了羊……”
這話音剛落,李大軍“噌”地從人堆里站起來,臉膛漲得通紅,“俺知道!俺以前是個酒鬼,又懶又饞,你們也看不起俺!”
“可如今俺明白了,要想過上好生活,還得靠自己的雙手努力!”
“這羊,它不是白給的好處,是讓俺重新做人的機會!”
他指著自己的羊圈方向,“大伙都瞅見了,俺那兩只母羊,下了四只羔,個個活蹦亂跳!”
“誰家要是不會養,怕養死,俺李大軍把話放這兒,俺去幫你喂,幫你看,手把手教!”
“要是因為你按俺說的做還出了岔子,俺替你賠!”
院壩里瞬間安靜下來,大家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原先爛泥扶不上墻的李大軍竟然敢放下這樣的狂言!
先前還猶豫的張嬸舉手喊道:“許書記,既然大軍兄弟都那么說了,俺干!”
“俺也干!”
“給俺也記上!”
其他村民的報名聲此起彼伏。
許懷瑾臉上露出笑容,“好!明天我就去縣畜牧站訂一批優種母羊,請獸醫站的專家也跟著來,現場教大家咋科學養殖!”
可還沒等羊拉回來,村頭就傳起了謠言。
幾個閑漢蹲在村頭大槐樹旁邊的墻根底下,一邊曬著太陽抓虱子,一邊叼著煙卷嘀嘀咕咕。
“別聽合作社吹牛逼吹的怪響,其實從合作社訂的羊是病羊!”
“就是,俺二舅姥爺隔壁家的女婿的三大爺就在獸醫站打雜,說前幾天剛病死了一大批,身上帶著邪乎病!”
“可不是嘛!我也聽說了!那羊身上帶菌!養了不光不產羔,還會傳染給人!”
“……”
這些謠言很快在村中蔓延,一些本就猶豫的村民又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張嬸和幾個貧困戶慌里慌張地找到許懷瑾,“許書記,在畜牧站訂的那羊真沒問題嗎?俺咋聽說那羊帶著瘟病啊?”
許懷瑾也聽說了情況,心中十分惱火。
趙二毛和李家婆娘都進去了,這陰風邪氣怎么還是沒完沒了?
看來總有些人看不得別人好!
許懷瑾心知肯定又有人背后搞鬼,壓下心中怒火,笑道:“張嬸,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這樣吧!今天下午,我請大家坐車去縣畜牧站現場看看,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這話一出,人群里安靜了幾秒,周翠芬第一個舉手報名,“俺去!俺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瞎咧咧!”
王老五也跟著喊道:“俺也去!俺就不信許書記能坑咱!”
李大軍也站了出來:“你們跟俺一起去!俺養羊多少有了點經驗,可以幫你們盯著點!”
下午,十幾個村民擠上了合作社的小貨車,顛簸著朝縣畜牧站駛去。
縣畜牧站的院子里,幾十只優種母羊正悠閑地啃著草,個個膘肥體壯,毛光油亮!
幾位工作人員早就接到消息等在一旁,見到村民們過來,全都笑臉相迎,“許書記,你們來了!”
“這是有名的波爾山羊,是全球頂級的肉用山羊品種,以生長快、肉質優、抗病強著稱,6個月就可以出欄!”
“母羊每年平均繁殖兩胎,雙羔率在70%以上,三羔率也能達到30%!”
“咱們可以現場隨機抽兩只羊,抽血檢測農殘和疫病,結果半小時就能出來!”
李解元村菌菇合作社準備在這里訂購數十只母羊,這可是筆大買賣!
對待財神爺,他們自然要盡心伺候。
李大軍也不客氣,上前挑了兩只精裝的母羊,“就這倆!俺盯著,看誰敢動手腳!”
鎮里獸醫站的劉獸醫也跟著過來,見狀笑道:“行!大軍,我親自進行檢驗!”
他取出檢測設備,一針下去,血樣很快送去實驗室。
趁等待血樣檢測結果的功夫,劉獸醫指著羊群說道:“這就是合作社要推廣的優質品種!”
“這些羊眼睛清亮,鼻鏡濕潤,毛順膘足,心跳砰砰有力,是一等一的好羊!”
“鄉親們可以過來親手摸一摸,看一看!”
人群里也有幾個養羊的老把式,看到這些羊的模樣,心里已經信了幾分。
半小時后,檢測報告出來了,上面“各項指標合格,無疫病”的字樣格外醒目。
“俺的娘!真是健康的!”張嬸湊上去看,“之前那些閑漢就是瞎造謠!”
劉大叔也松了口氣,“俺就說許書記不能騙咱!”
村民們一下子炸開了,紛紛圍著許懷瑾說要趕緊訂羊,剛才的疑慮全沒了。
回到村里,正好碰到那幾個閑漢還在大槐樹底下嘀咕。
李大軍直接跳下車,拿著檢疫證書走了過去,“你們幾個家伙好的不學學壞的,瞎傳什么話?”
“睜大你們的狗眼瞧瞧,許書記帶咱訂的母羊,所有檢疫合格證、健康證明,白紙黑字紅章子,全在這兒!”
“你們不是說羊有瘟病嗎?誰說的?站出來!當著大伙兒的面說!”
閑漢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敢一個敢站出來的。
許懷瑾嘆了口氣,也走了過去,沉聲說道:“你們要是閑著沒事,可以到菌菇合作社打打零工,多少也能掙點!”
“沒事瞎在這里亂說亂傳什么?要知道,造謠破壞扶貧產業,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沒有……沒有……”
幾個散播謠言的閑漢,一看這陣仗,心中害怕,訕笑著就想順著墻根溜走。
王老五一個箭步沖過去攔住他們,“站住!話是你們傳出來的,今天必須給俺們說清楚!誰告訴你們羊有病的?”
“要是不說出個一二三來,咱們現在就去派出所,請警察同志幫咱們掰扯掰扯!”
那幾個閑漢頓時慌了神,支支吾吾,“俺……俺也是聽別人瞎傳的……”
“聽誰傳的?”
“就……就前兩天,在鎮上小飯館,有個不認識的外鄉人喝酒時說的!俺……俺真不認識他是誰啊……”
許懷瑾走到院子中央,目光如電,掃過那幾個瑟瑟發抖的閑漢,然后看向全體村民,聲音沉穩有力,字字千鈞:
許懷瑾走上前,目光掃過那幾個閑漢,最后轉向所有村民,沉聲說道:“鄉親們!”
“咱們村好不容易有點起色,蘑菇賣出去了,社員們兜里有錢了,日子剛有奔頭!”
“可就是有人眼紅,見不得咱們好!躲在暗地里使絆子、放冷箭!”
“咱們自己心里得有一桿秤!往后誰再聽到這種沒頭沒尾、沒憑沒據的屁話,直接來問我,來合作社查證!”
“別讓幾句陰溝里的謠言,就糊住了眼睛,斷送了自己發財致富的路!”
“許書記說得對!”
“俺們不信他們的鬼話!”
“簽協議!領羊羔!跟著許書記干!”
村民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原先猶豫的七八戶貧困戶也徹底吃了定心丸,紛紛簽下協議。
就在第一批優種母羊即將分發到戶的前夜,許懷瑾接到了鎮委書記宋宏民的電話。
“懷瑾!”宋宏民的聲音凝重,“你立刻準備一下!”
“明天上午,副縣長趙剛親自帶隊,要來你們村檢查扶貧產業工作,點名要看菌菇合作社和‘送母還羔’養殖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