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喬湖生此刻卻終于是抬起頭,面露一抹苦澀道:“您沒猜錯,他就是那個余羨……就是那個當年被您收為天丹谷的客卿長老,又親自傳他煉丹之道的……余羨……”
“怎么可能?。俊?/p>
鄒行心一時間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疑:“當年他,不是才金丹中期嗎……這,這才多久???難道我是閉關了一千五百年?”
一眾元嬰皆是不語,神色復雜。
喬湖生臉上的苦澀更重,同時帶著一抹慶幸。
自己當年是多大的腦子,才差點把這等人杰,列做了自己的情敵?
“不行,我不太相信!我得去親自看看!或許只是重名!”
鄒行心卻是看著天心峰片刻,猛然低語一聲,便一步邁出,直接化作流光往天心峰而去。
“師父???”
喬湖生見此,連忙喊了一聲,隨之急急跟上。
當下其他一眾元嬰也都架起遁光,向天心峰而去。
天心峰上,大殿之內的余羨自然立刻就感知到了鄒行心的一路飛來。
“她剛剛破境,也不好好的穩固一下,來我這里做什么……算了,我也不急著穩固了……”
余羨心中暗嘆一聲,只好輕吐一口氣,睜開雙目,起身走出了大殿。
“恭賀峰主(師尊)破境!”
而眼見余羨出來,那早已聚集的,華元都,紅芍,幽竹等等等一眾人亦是滿臉喜悅的開口。
余羨笑了笑道:“區區小事,你們不必如此上心。”
說罷,余羨便負手轉身,看向了天丹谷的方向。
一眾人見余羨說完話就看向北邊方向,先是面露一抹疑惑不解,但隨之也齊齊看向了遠處!
只見鄒行心的氣息與身影,已然到來千里之內!
兩人同時破境,同時引來天地氣機之下,因為余羨這里的天地氣機較為雄渾的原因。
因此整個天心峰上的生靈,都沒有察覺到天丹谷那里,也出現了天地氣機。
所以這些人自然不知道天丹谷也有人破境了。
而此刻鄒行心一路飛來,氣息毫不掩飾,化神后期的修為波動,陌生的模樣,自也讓他們為之疑惑。
這是什么人,怎么從來沒見過?她來天心峰做什么?是來祝賀余羨突破化神后期的嗎?
倒是余羨已然開口給眾人解惑道:“來者是天丹谷的谷主,鄒行心,她閉關五百多年,今日出關了,等下你們不可失了禮數。”
“鄒行心?她就是天丹谷主,逍遙仙宗的煉丹第一人?”
華元都神色一怔,看向那飛來的鄒行心,忍不住開口。
而陳慢慢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激射而來的鄒行心,目光閃動,隱隱有幾分挑戰之意。
原來是天丹谷主,出關了!
都說這鄒行心煉丹造詣出神入化,八階丹,甚至九階丹都可以煉制出來!
自己早就想求教一二了!
而就算自己不敵,自己的師姐紅芍,必然也不會弱了她,逍遙仙宗煉丹第一人的身份,恐怕要兩說了!
紅芍看著飛來的鄒行心,卻是目光平靜。
她無意與任何人爭輝,煉丹本就是自己的事情,與別人比高低,毫無意義,不過若是雙方論道,各有增益,那倒是一樁好事。
其他人看著飛來的鄒行心,也都是神色各異。
他們從東洲來逍遙仙宗也有十幾二十年了,對于逍遙仙宗基本都熟悉了,唯獨這神秘的天丹谷谷主,則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今日卻可以得見真容了。
鄒行心化作流光,徑直而來,只隔著千里,她便清晰的看到了站在山巔寶殿廣場上的余羨!
時隔五百五十年,余羨的模樣沒有任何變化。
同樣,她的容貌也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身形嬌小,面容貌美。
“余羨……真是這小子……化神后期……”
鄒行心看著余羨,已然感受到了余羨身上那渾厚的化神后期修為波動!
同樣,她也能看出來,這余羨,就是當年那個余羨,不是假的,亦不是重名!
五百五十年……
一個金丹中期小修,螻蟻一般的家伙,居然成長到了和自己一般的修為???
這簡直如同自己一覺醒來,昨天一個還流著鼻涕的小屁孩,今天就已經成長為了和自己一般強大的成年人!
真是……好假啊……
鄒行心的速度驟然減緩,直至在百里之外停下,并沒有登上天心峰。
鄒行心看著余羨,眉頭微皺。
而余羨自是面帶笑意的看著她。
兩人對視大約一息時間,鄒行心忽然開口嘀咕一般自語道:“真沒意思?!?/p>
說完,她便一轉身,原路返回。
也不知她是說的余羨現在沒意思。
還是……自己的辛苦努力,沒意思……
而那些尾隨而來的一眾元嬰,此刻才剛行了小半路程,他們眼見鄒行心又折返回來了,當場都是愣在原地,一時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明所以,片刻后才又跟了回去……
至于余羨站在原地,見鄒行心轉頭就走,一時間也怔了一下。
他本見鄒行心不動,都要抬手施禮,開口邀請了,卻沒想到鄒行心只是嘀咕了一句話,就回去了?
說起來,此女對自己也是不少提點之恩的。
尤其是聽了她講丹道之后,自己是的的確確增進了很多丹道造詣的。
否則也不會后來可以煉制出那么多六階,七階的極品丹。
只是此刻她離天心峰明明就百余里,想來隨時可以來的,卻突然回頭走了?
為什么?
莫不是因為自己沒有主動出山去迎接她,所以她生氣了?
以此女之脾性,的確也會有此可能……
畢竟此女性格,與當年的陳慢慢很相像,而她更是比陳慢慢多了不少的隨心所欲。
“她這是什么意思?怎么走了又?”
華元都看著鄒行心轉頭離去,當場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其他人就更別說了,都是一頭霧水。
“恩……或許是有些原因?”
倒是陳慢慢看了一眼余羨,輕輕一笑道:“比如我們人太多了,所以谷主不想來,畢竟她是打算和峰主單獨談一些事情的?!?/p>
“這個……咳咳……”
陳慢慢的一句話,頓時讓眾人一怔,神色各異。
紅芍更是瞅了一眼陳慢慢,此刻若非是人多,恐怕就要上手扭她耳朵了。
不過余羨一聽,卻是微微皺眉,點了點頭道:“或許是如此,畢竟我當年我在她面前,還是晚輩,如今卻帶著一群人站在這里直挺挺的等她來見我,著實是沒了禮數?!?/p>
說罷,余羨看向眾人道:“你們且散了吧,各自修行去,不過是破小境,算不得大事,無需聚集。”
眾人見此,互相看了看,也只好點頭道:“遵命。”
說罷,各自散去。
而余羨站在原地稍稍思索,頓了頓,便身形一動,化作流光,反往天丹谷而去。
既然她不來……
那自己便過去吧,且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畢竟當年她能為了能讓自己也聽到最完整的丹道,推延萬人講丹足足一炷香時間,直至自己到來之后,又安排了自己到她身前近處,這才開口講丹道。
這,便已經是很大的情義了!
所以于情于理,都該是自己去見她。
其實就算她不來,既然她出關了,那自己待穩定境界后,也是會去見她當面致謝的。
只不過她此番火急火燎的來,又風風火火的回去,著實是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如今自己這一去,反倒是有些刻意了……
真是……怪無奈的。
余羨心中暗嘆一聲,同時身形所化的流光已然飛至天丹谷。
而鄒行心與余羨這你來我回,我回你來的戲碼,亦是讓四周圍觀的一眾化神,看的及其不解。
“這兩人是做什么呢?”
魯玄伸手摸著胡須疑惑道:“怎么鄒丫頭去了天心峰,還沒上山就回了?回了也就算了,余羨又追回去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
宋簡也是有些撓頭,搖了搖頭道:“管他的,或許兩人有什么事吧,他們境界雖不低,可也都算是年輕人,年輕人嘛,玩的開,咱們都老啦,走吧走吧。”
“哎……是老了,不說修為境界,只說這心,便已經沒有了年輕的沖勁……十萬年壽元,你我也都過去大半了……”
魯玄嘆了口氣,兩人便各自落了下去。
至于其他人,曹安下見鄒行心和余羨這么你拉我扯的,也是有些詫異,隨之只是笑了笑,就落下身形了。
最后則是那齊玉。
齊玉身形瘦高,模樣清俊,有三縷長髯,頭盤道髻,他看著飛向天丹谷的余羨,目光閃爍,最終也落回了藏經閣。
“陰虛陽實……他到底參悟出來沒有……此事我也不好直接去問他……可他若是參悟出來,為何卻一直不來找我……難不成是忘了當時約定么……余羨啊,你可是答應過我,悟出之后,要來告知我的……”
藏經閣內,傳出一聲淡淡嘆息。
余羨一路飛至,已然來到了天丹谷上方,隨之落下了身形。
而不過兩息時間,天丹谷內,只見喬湖生就快速的飛遁而出,來到了余羨前方三丈。
喬湖生看了一眼余羨,壓下目中的震驚與嘆息,抬手恭敬施禮道:“天丹谷煉丹長老喬湖生,見過天心峰主大人,大人,我師尊有請。”
“喬長老有禮了。”
余羨則是笑著點了點頭道:“還請帶路?!?/p>
當年喬湖生對他,只能算是不冷不熱。
雙方既沒情分,也沒惡意,算是正常幾面之緣的陌生人,因此余羨自不會與他多說什么。
“峰主,請!”
喬湖生當即點頭,便一路引著余羨再次來到了那座,天丹寶殿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