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更困惑了，他還以為那里是生靈死后的歸屬，如傳說中的陰曹，但現在看來，并非如此。
“因為那里是那個人身上唯一的缺陷，也是他唯一不圓滿的地方！”
“那個人一生無敵，不死不滅，甚至連宿命因果都奈何不了他！”
“但他依舊會感到枯寂，也會感到迷茫！”
“而那里，就是他迷茫的源頭所化！”
辰流水眸光悠遠，提起那個人，她語氣莫名地就溫柔了幾分。
“迷茫，那般強大的人也會迷茫？”
“他在迷茫什么？”
周海皺眉。
“你不會懂的，世俗尚有高處不勝寒，無敵寂寞一說！”
“當一個人不夠強大時，他會有著無數活下去的執念，他會有無數想要挑戰的目標，更有許多想要超越的人！”
“可當一個人真正的無敵，真正的不死不滅時，一切都會發生變化！”
“曾經的敵人，已經沒有資格再做敵人，頂多就是小丑，又或者盤中的一個菜！”
“曾經的朋友，也將不再是朋友。因為他們已經不是一個領域的人！”
“坐而論道，對面無人。縱橫來去，無一人知我心！”
“一開始或許還好，可當無數歲月過去，誰又能忍受得了？”
“太上忘情尚且熬不住這種孤寂，更何況他非太上忘情，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生靈，在你看來，他除了迷茫，追求死亡之外，壓還能做什么？”
辰流水搖頭，說話間，語氣顯得異常落寞。
“我……”
周海張了張嘴，一時間有些啞口無言。
他沒有體會過那種感覺，因為他還遠遠算不上無敵。
可只是聽辰流水講起，他便感覺無盡的孤獨感席卷過來，讓人喪失活下去的信念，莫名地想要迷失，放棄自己。
不敢想象，他一個局外人尚且如此，那當局者又該如何？
總不能讓他拋棄七情六欲吧？
一個人，若連七情六欲都沒了，還算人嗎？
而且辰流水也說了，即便沒有七情六欲的太上忘情都受不了那種孤寂，他放棄了七情六欲又有什么用？
似乎到頭來，除了死亡，真的別無追求了！
“你對那個人和這虛無界好像很了解？”
許久后，周海轉移話題道。
然而辰流水卻不作答，她靜靜地坐在周海身旁，目光遠眺虛空之外，看著這方宇宙外的無盡虛無。
那虛無中分明什么都沒有，但她卻好像看到了什么東西，時而悲，時而喜，整個人都癡了。
周海在一旁望著她，又連續追問了幾次，她卻好像沒有聽見一樣，又好像不愿意回答這個問題。
見狀，周海也只能跟著枯坐。
時間流逝，不知不覺又過去了數月之久。
這期間，周海一直在留意辰流水，他發現，以如今自己的修為，竟完全看不透這個女人。
她本來只是一個至尊，可如今放開了氣息，周海卻怎么也看不透她的深淺。
周海不知道這些年她都經歷了什么，只知道此時的辰流水十分強大。
在她的出手下，這方宇宙橫渡虛無的速度快了萬倍都不止。
一路上與無數宇宙氣泡擦肩而過，終于在這天中午，兩人來到了一方巨大的宇宙氣泡前。
隨著辰流水玉手一揮，周海的這方宇宙懸浮在了虛空中，幾乎與面前的大宇宙碰撞在一起。
周海起身，朝著前面的宇宙看去，就見那宇宙中一片迷霧籠罩。
這一路上經過無數宇宙氣泡，但憑周海的實力，一眼就能看到那些宇宙中的死寂。可這方宇宙，他卻完全看不透。
要說這方宇宙有多特殊，事實上也就那樣。
可就是那團迷霧，卻給人一種迷失之感。
“果然是一片迷失之地！”
望著面前這方宇宙，周海終于知道這里為什么叫做迷失之地了。
他有種預感，一旦他進入其中，若不借著世界之門，又或者他開辟的這方宇宙作為牽引，他連走出來都做不到，鐵定會迷失在這方宇宙中。
這方宇宙就是一個囚籠，即便是仙，也難以逃脫束縛！
“你理解錯了，此地之所以稱之為迷失，并非是因為那迷失霧氣！”
然而周海話音剛落，卻聽數月不曾說話的辰流水開口道。
“哦？”
周海挑眉，有些錯愕地看著辰流水，不明白她這是什么意思！
“你大概以為所有的宇宙，都跟你開辟的這方宇宙一樣吧！”辰流水回頭，看著周海道。
“難道不是？”周海一臉問號。
“當然不是！”
“這方宇宙是你開辟的，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哪怕最后以混沌魔軀重組這方宇宙，也改變不了你是創世神靈的事實，所以這方宇宙攔不住你，一切以你為主，你就是這方宇宙的天道！”
“可事實上，此刻若有外人看你這方宇宙，就會發現迷霧重重，連進去都困難，就更別說出來了！”
“除非成為天人，也就是你們所謂的仙，否則即便是大帝，都只能困死其中！”
“大帝或許有打破界壁的機會，但絕對出不來！”
“這也是人道極巔，卻終究突破不了宇宙桎梏的原因！”
“當然，你或許會有疑問，妖帝開辟的太初天，為何可以直達虛無界！”
“可事實上，太初天根本就不是妖帝所開辟，那只是被妖帝以自身道行與肉身激活的一個太初通道，也是你們唯一能接觸太初虛無之地的通道！”
辰流水輕笑，三言兩語間，便說出了大帝無法擺脫宇宙桎梏的關鍵信息。
“原來如此，沒想到大帝無法追尋成仙之路，全是因為這團迷霧阻擋！”
“可這迷霧真有這般強嗎？”
周海恍然大悟，又忍不住問道。
“所謂天機不可測，你以為天機藏在哪兒？不就在這團迷霧中嗎？”
“迷霧后面的，才是這方宇宙的意志所在，是真正的天道。”
“一般人，連窺見這團迷霧的資格都沒有，又有怎么資格窺探天機？”
“而且你不覺得這迷霧中，有你熟悉的氣息嗎？”
辰流水輕輕撩了一下秀發，說話間，眸光再次看向周海。
“熟悉的氣息？”
周海一怔，再次凝神觀望。
許久后，他渾身一震，終于看到了一些什么。
“大破滅的力量、因果造化的力量、還有陰陽平衡，突破極限的力量，更有生死宿命的力量！”
周海心驚，忍不住說道。
“沒錯，蘊含著各種各樣的力量，所謂的“劫”，就來自這團迷霧，所謂的造化因果，生死宿命，也都來自這團迷霧！”
“它是遮掩天機所在，也是真正的天道顯形！”
“現在你明白了吧？”
辰流水點頭。
周海發現，跟她待在一起，只要多說幾句話，總能讓人拓展見識。
似乎在她這里，就沒有找不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