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陽輝雙手猛然一震,光盾驟然擴張,將所有幸存的士兵盡數護住。
他伸出手去,那枚合浦太守的銅印不知從何處飛了出來,亮著璀璨的金色光芒,緩緩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銅印入掌,天地驟然一靜,仿佛時間也為之凝滯。
他仿佛與這枚銅印、這座府衙、這片盲區都有了某種感應,當他閉上眼睛之時,這片盲區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現。
何陽輝五指緊握,金光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剛剛復活,還不是很靈便的身體迅速地復原,神魂與權柄在古老印記的牽引下重新歸位。
但是那股力量尚未完全穩定,總覺得缺少了點什么。
何陽輝皺起眉頭,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像是名不正言不順一般。
魏大隊長忽然走到了萬穗的身邊,臉色疑惑又凝重地說:“不知為何,總覺得小何這個太守差點意思。”
當然差點意思。
萬穗心想,他每次表奏地方官,都是要用印之后上達天聽的,唯有天道認可他才算是真正的陰官。
那交州牧只怕是沒有經過這一道手續,直接就將自己和何陽輝以及那個封山城隍的名字寫到中元名箓之上,強行成為了陰官。
正因為這個,他們的權柄根基不穩,雖居其位卻不得其正,所以總是差了點意思。
他們招募的陰兵們靈智都不高,低級的陰兵只有最基礎的服從意識,無法自主思考,等級高一些的部司馬、軍候之類雖能統兵作戰,卻也僅是依令行事,想讓他們和像曾凡張榮他們一樣,擁有自主之靈性,能進行大軍團作戰,指揮軍隊在戰場上隨機應變,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忍不住看了魏大隊長一眼,他竟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好敏銳的的洞察力。
“萬小姐能不能想想辦法?”魏大隊長說,“或者問問令師?”
萬穗有些猶豫。
如果想要讓何陽輝成為天道認可的真正太守,她可以馬上寫奏章表奏天道,并不為難。
但被你盯著,我怎么表奏?
那不是直接掉馬了嗎?
她正遲疑間,忽然聽到袖子里傳來一陣輕微震動,拿出來一看,是沈俊給她發來了一條訊息,問她走了這么久了,有沒有遇到什么困難,需不需要幫忙。
她忽然心中一動。
沈俊是她的別駕,也是討逆將\\軍,由他出面表奏天道也是可以的。
“好吧,我試試。”她退了兩步,在微信上給沈俊發了信息,讓他以討逆將\\軍的身份代為表奏何陽輝為合浦太守。
沈俊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還是立即照辦。
他此時正在荊州牧府衙之中,讓女吏擬了一篇奏折,拿出自己的討逆將\\軍銅印,蓋了上去。
而在這邊,何陽輝感覺自己撐不住了。
在面對那股愈發洶涌的力量之時,他所撐開的金光盾牌劇烈震顫,幾乎要碎裂開來。
他額角滲出冷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終于在千鈞一發之際聽見天際傳來一聲雷鳴。
眾人都朝著天空之中看去,不知何時來了一朵云,云層翻涌如墨,中央裂開一道金痕,似有天眼垂視。
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璀璨的金字:準。
那金字又轟然碎裂,直落何陽輝頭頂,剎那間將其周身陰氣盡數滌蕩。
他體內靈樞豁然貫通,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官印從他的手中漂浮了起來,“合浦太守”四個字金光流轉。
那一瞬間,何陽輝感覺到一股浩然正氣自丹田升起,貫通四肢百骸,仿佛與天地間某種古老法則產生了共鳴。
他作為陰官所缺損的那一塊,終于被天道敕令補全。
那府衙中的交州牧似乎急了,猛然催動力量,陰氣如潮翻涌,那巨大的牛角人影仿佛從另外一個世界而來,巨大的腳掌踏向地面,震得整座盲區都在搖晃。
那牛角巨人降臨之時,盲區之中的所有植物都開始枯萎。
他仿佛無視一切阻礙,每一步落下,大地便龜裂出蛛網般的縫隙。
他宛如遠古傳說中的天啟四騎士一樣,帶來了無盡的災難,攜著毀滅的威壓徑直朝何陽輝逼近。
何陽輝深吸一口氣,手中官印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四周出現了無數金色的符文。
符文如星河流轉,烙印虛空,他的身軀堅定如神明,眼神如利劍般刺向那牛角巨人。
剎那間,神魂與天地共鳴,一股浩然之力自他體內沖天而起,撕裂陰云,照亮盲區廢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