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替鯤鵬女徹底掃清撤離的通道,她硬接了巖魔王一記勢大力沉的巖石重拳余波,雖然以精妙身法卸去大部分力量,并用劍鋒化解了部分沖擊,但那恐怖的震蕩之力還是讓她內腑受創,一口鮮血忍不住噴出,染紅了素雅的衣裙。
同時,幽魘王那陰險的詛咒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她的護體劍罡,試圖污染她的劍心。
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與劍意去對抗、凈化這些詛咒,這使得她的消耗更加巨大。
她的臉色逐漸蒼白,氣息也開始有些不穩,持劍的手臂微微顫抖。
但她的眼神,卻依舊清澈而堅定,如同她手中的星河戮生劍,寧折不彎!
“絕不能讓他們過去!”
她在心中默念,腦海中閃過雷帝昏迷前那不屈的眼神,閃過這片需要守護的古界山河。
她的劍意,反而在壓力的磨礪下,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凝練!
她將九片劍葉的本源道紋與自身劍道融合,施展出壓箱底的秘法,劍光暴漲,竟再次將試圖強行突破的幽魘王與巖魔王逼退!
“瘋子!這個女人是個瘋子!”
巖魔王看著九葉劍草那不顧自身傷勢、以命相搏的姿態,忍不住罵道。
幽魘王眼神陰沉,他知道,要想短時間內拿下這株拼命的九葉劍草,他們二人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就在兩人猶豫是否要不惜代價強行突破時,一股浩瀚溫和卻又令人心悸的氣息籠罩了這片戰場。祖祭靈解決了瞿仲,將目光投向了這里。
感受到祖祭靈那深不可測的威壓,幽魘王與巖魔王臉色劇變,心中萌生退意。
九葉劍草也感受到了祖祭靈的目光,她心中一松,那緊繃的意志稍稍放松,一股強烈的虛弱感頓時涌了上來,身形微微一晃,但她依舊強撐著持劍而立,如同一位守護到最后的女戰神。
她的攔截,成功了。
為雷帝的撤離,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時間,也等來了祖祭靈的支援。
縱然身負重傷,劍心,無悔。
西蒼天穹,祖祭靈以無上神通重創瞿仲,幾乎廢其道基,令其失去再戰之力。
然而,一位巨頭級別的存在,縱使重傷垂死,其殘存的本源與可能的反撲亦不容小覷,需妥善處置,以免節外生枝。
祖祭靈眸光流轉,落在那氣息萎靡、勉強懸空、眼中卻仍殘留著怨毒與不甘的瞿仲身上。
她并未親自上前擒拿,而是輕輕抬手,拂過身后那株頂天立地的祖樹虛影。
隨著她指尖劃過,祖樹虛影上一根翠綠欲滴、流淌著濃郁生命精氣與古老祭祀符文的柳枝,悄然脫落,化作一道碧綠流光,飛向瞿仲。
那柳枝在空中蜿蜒生長,瞬間化作一條閃爍著億萬綠色符文的秩序神鏈,鏈條并非金屬質地,而是由最純粹的生命法則與信仰之力構筑,充滿了神圣與束縛的氣息。
瞿仲瞳孔驟縮,感受到那秩序神鏈上蘊含的、專門克制他這種衰竭狀態的凈化與封禁之力。
他想要掙扎,想要催動殘存的化道之力抵抗,但體內道基受損嚴重,力量運轉晦澀不堪,如同陷入泥沼。
“不……祖祭靈!你安敢如此辱我!”
瞿仲發出嘶啞的咆哮,試圖引爆部分神魂做最后反抗。
然而,那秩序神鏈速度更快,如同擁有靈性般,無視他微弱的抵抗,瞬間纏繞而上,如同靈蛇般將其從頭到腳捆了個結結實實!
鏈條上的綠色符文亮起,如同活物般鉆入瞿仲的四肢百骸、仙臺識海,不僅封禁了他殘存的力量,更在不斷凈化他體內那躁動不安、充滿毀滅氣息的化道本源,使其徹底陷入沉眠,連自爆都成為奢望。
眨眼之間,不可一世的異域巨頭瞿仲,便被一條看似柔弱的柳枝所化的神鏈徹底束縛,如同被捕獲的獵物,懸浮在半空,失去了所有威脅。
而那道柳枝在完成束縛后,綠光一閃,化作一道與祖祭靈本體有七八分相似、但氣息明顯弱上一大截的綠色分身。
這分身面容模糊,手持由柳枝本體所化的碧玉法杖,靜靜守護在被束縛的瞿仲身旁,雖不及本體強大,但看管一個失去反抗之力的重傷巨頭,已是綽綽有余。
輕松解決掉最大的威脅瞿仲后,祖祭靈那朦朧而威嚴的目光,終于徹底投向了正在與九葉劍草對峙的幽魘王與巖魔王。
被那蘊含著無上生命偉力與古老祭祀意志的目光鎖定,幽魘王與巖魔王頓時感覺如同被史前巨獸盯上,一股源自生命層次與大道本源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令他們神魂皆顫!
祖祭靈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蓮步輕移,周身環繞的綠色霞光如同潮汐般向前涌動。
她所過之處,破碎的虛空被撫平,焦黑的大地萌發出點點新綠,連空氣中彌漫的血腥與殺戮氣息都被凈化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寧靜、祥和卻又無比厚重的威壓。
她直接來到了九葉劍草身前,將其護在身后。
“道友,辛苦了。暫且休息,此地交由我。”
祖祭靈空靈的聲音響起,一道溫和精純的生命本源之力渡入九葉劍草體內,迅速穩定著她紊亂的氣息與傷勢。
九葉劍草感受到那股浩瀚而溫暖的力量,心中一暖,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
她知道,有這位古老存在出手,西蒼之危已解大半。
她微微頷首,持劍退后稍許,抓緊時間調息,但目光依舊警惕地關注著戰場。
祖祭靈這才將目光完全落在如臨大敵的幽魘王與巖魔王身上。
“爾等,是自行了斷,還是由本座親手送你們入輪回?”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宣判生死般的威嚴。
“祖祭靈!休要猖狂!我二人聯手,未必怕你!”
幽魘王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尖聲叫道,手中白骨權杖揮舞,漫天碧綠鬼火再次洶涌而出,化作一片幽冥鬼域,其中萬鬼哭嚎,詛咒之力如同實質的黑色絲線,向著祖祭靈纏繞而去。
他試圖以量取勝,以幽冥鬼海的污穢之力,污染祖祭靈那純凈的生命氣息。
巖魔王亦是怒吼一聲,將自身巖石本源催動到極致,身軀再度膨脹,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巖石巨人,雙拳緊握,如同兩座太古魔山,攜帶著崩滅星河的純粹力量,從正面狠狠砸向祖祭靈!
他要以絕對的力量,撼動這位古老存在!
面對兩位不朽之王的聯手猛攻,祖祭靈神情不變。
她只是輕輕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生命禁區,展開。”
隨著她清冷的聲音,以她掌心為中心,無盡的綠色波紋蕩漾開來,瞬間籠罩了方圓數萬里的區域!
這片區域內的法則被強行改寫,化為了獨屬于她的生命領域!
領域之內,虛空之中生長出無數嫩綠的枝條與藤蔓,大地之上鮮花盛開,靈泉噴涌,濃郁到極致的生命精氣化作了實質的霧氣。
那洶涌而來的幽冥鬼火,一進入這片領域,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碧綠色的火焰迅速黯淡、熄滅,其中的怨魂被生命精氣凈化,發出解脫般的輕鳴后消散。
那些詛咒黑線,更是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而巖魔王那足以崩碎星辰的雙拳,在砸入生命領域的瞬間,仿佛陷入了無邊無際、柔軟卻充滿韌性的棉花海洋之中,那恐怖的力量被層層疊疊的生命法則與信仰之力不斷分散、吸收、化解,速度驟減,威力十不存一!
“什么?!”
幽魘王與巖魔王同時駭然失色。
他們感覺自身的力量在這片詭異的領域中被極大壓制,而對方的氣息卻如同與整個領域合一,浩瀚無邊!
祖祭靈立于領域中央,如同執掌生命的神祇。
她甚至沒有動用任何強大的神通,僅僅是維持著生命領域的存在,便已讓兩位不朽之王的攻勢化為烏有!
她目光淡漠地看著掙扎的兩人,緩緩抬起了左手,指尖有更加深邃的綠色光芒開始凝聚。
“祭祀——剝奪。”
她輕語一聲,指尖綠光迸發,并非攻向兩王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他們與異域本源、與自身大道之間的聯系之上!
她要行那祭祀之法,剝奪他們的力量源泉!
幽魘王與巖魔王頓時感覺自身的不朽王氣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向外傾瀉,與異域的聯系變得模糊,大道根基都開始動搖!
“不!這不可能!”
兩王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他們終于真切地感受到了與這位古老祭靈之間那令人絕望的差距!
西蒼古域的天空,祖祭靈以一己之力,輕描淡寫地鎮壓全場。
分身束縛巨頭,本體領域籠罩,剝奪雙王本源!
其無上風姿,深深烙印在所有見證者心中,令古界振奮,令異域膽寒!這場西蒼之戰,勝負已定!
鯤鵬女駕馭極速,撕裂重重虛空,終于帶著昏迷不醒的雷帝,沖入了那片被億萬雷霆籠罩的雷殛禁區。
剛一進入禁區范圍,那原本狂暴肆虐、足以撕裂真仙的混沌神雷,仿佛感受到了真正主人的氣息,瞬間變得溫順起來。
咆哮的雷海自動分開一條寬闊而平靜的通道,無數跳躍的電弧如同最忠誠的衛兵,發出低沉而歡快的嗡鳴。
整個禁區那毀滅性的氣息中,透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親近與守護之意。
“總算到了……”
鯤鵬女松了口氣,高懸的心稍稍放下。
她能感覺到,在這片雷帝親手煉化的道場中,他那微弱的氣息似乎都穩定了一絲。
她不敢耽擱,按照記憶中的方位,徑直朝著禁區最核心、也是雷霆本源最為濃郁的——混沌雷淵飛去。
雷淵位于紫霄神山的地脈深處,并非漆黑洞穴,而是一片浩瀚的、由液化了的混沌雷霆與最原始的大道雷符組成的雷霆海洋。
這里色彩斑斕,毀滅與生機并存,是雷帝平日悟道與汲取力量的根本所在。
鯤鵬女將雷帝輕輕放置在雷淵邊緣一塊天然形成的雷霆神玉之上。
此刻的雷帝,面色金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萬劫雷帝甲破損嚴重,寂滅雷殛矛也靈光黯淡,仿佛隨時會與他一同寂滅。
幾乎在雷帝身體接觸到雷霆神玉的瞬間,整個混沌雷淵仿佛被注入了靈魂,驟然“活”了過來!
“嗡——!”
低沉的雷音自雷淵深處響起,不再是毀滅的咆哮,而是如同母親呼喚游子、如同大地擁抱根系的溫暖共鳴。
浩瀚如海的液化雷霆,如同擁有生命般,泛起溫柔的波瀾,絲絲縷縷最精純、最本源的混沌雷精,如同無數淡紫色的光帶,自雷淵中裊裊升起,輕柔地纏繞上雷帝殘破的身軀。
這些混沌雷精,并未攜帶絲毫破壞力,反而蘊含著最原始的生機與滋養之力。
它們如同最靈巧的醫者,滲透進雷帝干涸的經脈、碎裂的骨骼、黯淡的仙臺。
首先被滋養的是他那近乎枯竭的仙王本源。
混沌雷精融入,那黯淡如同灰燼的本源,如同被注入了甘霖,開始微微亮起,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是死寂,而是有了一絲復蘇的跡象。
緊接著,他體內那些因強行引動天罰、身合古界而造成的恐怖道傷。
以及硬撼下游黑手、承受瞿仲化道之力留下的法則侵蝕,在混沌雷精那兼具毀滅與造化特性的力量沖刷下,開始被緩慢地分解、凈化、修復。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且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即使在昏迷中,雷帝的眉頭也緊緊蹙起,身體無意識地微微痙攣。
他破損嚴重的萬劫雷帝甲與寂滅雷殛矛,也自主懸浮起來,沉入雷淵之中,接受著本源雷霆的洗禮與修復,甲胄上的裂痕在慢慢彌合,矛身上的黯淡在逐漸褪去。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能量補充與傷勢修復。
雷帝的意識雖然沉淪,但他那與雷霆大道完美契合的軀體與靈魂,卻在本能地與雷淵進行著更深層次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