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瑩盈捂著嘴笑,說道:“他說你呀,太自以為是了,和你這種女人在一起過于壓抑,相反,與我在一起,他覺得很輕松,很快樂?!?/p>
說著,她還碰了碰杜建懷。
“建懷,你說是不是??!”
杜建懷沒說話,一直看著林菀君,看著她與宋戰(zhàn)津親昵站在一起,登對得像是一幅人物畫。
林菀君心中有種道不出的感覺。
不算是憤怒,也不是看不起杜建懷,就是……有些同情?
之前剛回到北城時,她第一次得知杜建懷與董瑩盈在一起,是有些許生氣的。
但她生氣的緣由不是因為杜建懷背叛了她,而是生氣杜建懷自甘墮落,不再是曾經(jīng)那個驕傲的青年了。
但現(xiàn)在,她只是覺得惋惜,覺得同情。
杜建懷來自偏遠(yuǎn)地區(qū),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在這北城里扎穩(wěn)腳跟,似乎很難很難。
就算董家落魄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總能幫他一些,讓他未來的路走得輕松一些。
但凡董瑩盈是個人品正直但身體殘疾的女人,林菀君都會衷心祝福杜建懷的,人各有志,她沒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對別人指手畫腳。
可董瑩盈……
林菀君皺眉看著杜建懷。
他對她笑,像是當(dāng)初剛在北城重逢時那樣,臉上帶著溫潤的笑意。
只是杜建懷再也沒有了初遇時的桀驁與棱角,那個漢陽公社的小霸王,傲慢得像是花孔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杜建懷,你的學(xué)業(yè)還在繼續(xù)嗎?”
林菀君問道。
聽到這話,杜建懷一怔。
他做好了被她唾罵的準(zhǔn)備,他準(zhǔn)備好迎接她鄙夷厭惡的眼神,可她沒有罵他,甚至關(guān)心他的課業(yè)。
頓了頓,他答道:“有……我的學(xué)習(xí)成績一直很好,期末還拿了獎學(xué)金呢?!?/p>
林菀君一笑。
“那就好?!?/p>
只見董瑩盈上前,炫耀說道:“建懷一拿到獎學(xué)金,就給我買了新衣服呢,哼,他是我未婚夫,他的錢只能給我花?!?/p>
“原本他還想買點東西去宋家呢,我不同意?!?/p>
董瑩盈挑釁說道:“他的每一分錢都要花在我身上,他花的每一分錢都要經(jīng)過我的同意?!?/p>
“是吧,建懷?!?/p>
杜建懷沉默片刻,忽然露出那種甜到發(fā)膩的笑,伸手?jǐn)堉撚难?/p>
“是呀,我怎么能與你分開呢?我恨不得時時刻刻把你栓在我的褲腰帶上?!?/p>
這話滿足了董瑩盈的虛榮心。
她帶著挑釁與報復(fù)的快感望向宋戰(zhàn)津。
“看到了沒?我不是沒男人疼愛,離開你,我照樣可以過得很好。”
宋戰(zhàn)津一臉輕蔑。
“那就祝你過得幸福吧。”
他示意林菀君上車,微微用力,蹬著自行車離開了。
林菀君坐在自行車后座,抱著宋戰(zhàn)津的腰往后看,不其然看到杜建懷的眼神。
他正看著董瑩盈。
那眼神里沒有愛,沒有溫柔,甚至沒有一絲笑意,滿是陰森,滿是狠厲,還有……殺氣。
林菀君的心一緊。
“戰(zhàn)津,你說杜建懷和董瑩盈是真愛嗎?”
“真愛個屁!”
宋戰(zhàn)津冷笑說道:“也就董瑩盈那個蠢貨沉浸在所謂的愛情喜悅中,同為男人,我一眼就看出來,杜建懷根本不喜歡她,甚至他厭惡她。”
“哼,他看你的眼神才是正常男人看女人的眼神,這小子對你還有意思呢?!?/p>
林菀君說道:“董瑩盈也未必就喜歡杜建懷,她這種自私的人只愛自己,在她眼中,杜建懷或許只是一條滿足她虛榮心的狗吧。”
“也許吧。”
宋戰(zhàn)津開始加速,在開滿紫薇花的馬路上騎得飛快,風(fēng)吹起林菀君的頭發(fā),也吹散了那些不愉快的回憶……
到了林鳳芝的新家,宋戰(zhàn)津和彭金潤一起安裝家具,林菀君則幫姐姐一起收拾,大家有說有笑很是歡快。
忽然,有人跑了過來,是屠宰廠看大門的老金,身后還跟著幾個公安。
“你們認(rèn)識白桂香嗎?”
林菀君和林鳳芝同時停下手中的活。
“我們是她的女兒?!?/p>
許久,林鳳芝開口說道。
雖然她并不愿意和白桂香扯上關(guān)系,但不可否認(rèn),她們的身體里流淌著白桂香的血,她們是白桂香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是這樣的,她死了?!?/p>
公安說道:“今早有人去河邊干活,發(fā)現(xiàn)了躺在河邊的白桂香,上前查看已經(jīng)斷氣了,她身邊放著農(nóng)藥瓶子,看上去像是喝藥了。”
“不可能!她不可能自殺的,這世上沒人比她更惜命了?!?/p>
林菀君語氣堅決,說道:“她一定是被人害死的?!?/p>
公安用贊許的眼神看著林菀君。
“你說對了,我們也發(fā)現(xiàn)了一些疑點,我們懷疑她是被人強(qiáng)行灌藥毒死的,因為她的尸體上有被人掐過的痕跡?!?/p>
“應(yīng)該是個男性,力氣很大。”
林菀君和林鳳芝同時想到了一個人——林耀祖。
當(dāng)晚,躲在郊區(qū)果園小房子里的林耀祖被抓捕歸案,他被嚇得尿了褲子,一個勁兒喊著不是故意的。
“她找到我爸,要把錢要回來,我爸不給,他倆就打了起來,然后,然后我爸被她用石頭砸死了。”
“你爸的尸體呢?”
“埋在果園附近的墳地里,有個新墳,我和她連夜挖開墳把我爸放進(jìn)去,然后我倆跑了。”
公安經(jīng)手過很多案件,可像這種案件還是頭一次遇到。
母親與兒子合伙殺死了父親之后埋尸體,隨即兒子又殺死了母親?這一家都是瘋子吧?
“那你為什么殺死你母親?”
林耀祖哭著說道:“說好把四百塊錢給我,可她卻改主意了,說我亂花錢,只給了我十塊?!?/p>
“我都幫她殺人藏尸體了,她用十塊錢就想打發(fā)我?”
“我弄來一瓶農(nóng)藥,我說如果她不給我錢,我就喝藥死給她看?!?/p>
公安同志有些疑惑了。
“等等,你說你喝藥死給她看,為什么最終死亡的人是她呢?其中,你們還發(fā)生了什么矛盾?”
林耀祖眼中閃過一抹恨意。
“以前,我只要一尋死覓活,不管提出什么要求她都同意,可這次,她竟然不管我了?!?/p>
“她寧可讓我去死,也不愿意把錢拿出來,我……我太生氣了,就掐住她的下巴,把一整瓶藥灌進(jìn)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