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玉一怔，下意識抬起頭，撞進祁言垂著的眸子里。
他看得極認真，連眉峰都透著幾分緊繃的鄭重，仿佛眼前的她，是世間最值得珍視的存在。
路燈的暖光漫進他棕褐色的眼瞳，揉成細碎的光斑，卻半點壓不住眼底翻涌的真誠，干凈又灼熱，直直落在她臉上。
臉頰倏地泛起一層薄紅，像被晚風拂過的桃花瓣，沈寒玉心頭一跳，慌忙錯開他的目光，眼瞼輕輕垂下，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顫巍巍的陰影，掩去眸底的慌亂。
雙手悄悄攥在身前，指尖無意識地攪動著衣角，指腹泛白，她張了張嘴，卻遲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心底像是揣了只亂撞的小鹿，咚咚的心跳聲清晰得能聽見，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淺促。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對祁言，早已不是最初那般帶著顧慮與疏離，甚至很多個細碎的瞬間，他的身影都會不受控制地闖進腦海。
這種感覺，和當初與祁斯年在一起時，截然不同。
和祁斯年相伴的日子，她的心上總懸著一塊石頭，時時刻刻都在忐忑。
擔心自己哪句話說錯惹他不快，顧慮自己哪件事做得不夠好讓他嫌棄，連笑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從來沒有過片刻的松弛。
可對著祁言，她感受到的從來都是安心。
是他看向自己時，眼底毫不掩飾的深情，是她身陷困境時，他總能準時出現的身影，像披著重光的天神，一伸手，就將她護在羽翼之下，那份踏實與安穩，填滿了她心底所有的空缺。
見她久久不語，身體卻沒有半分躲閃與排斥，甚至連指尖的攪動都慢了幾分，祁言眼底悄悄漫開一抹淺淡的笑意，緊繃的眉峰也柔和下來。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氣息帶著淡淡的雪松味，拂過她的耳畔，聲音低啞又溫柔，帶著幾分試探，又幾分篤定：
“寒玉，現在可以好好思考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嗎？”
在他靠近的那一刻，沈寒玉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溫熱的觸感透過額頭傳來，他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膛，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只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卻足夠清晰地落進祁言耳中。
那一夜的晚風格外溫柔，兩人就那樣靜靜站著，額頭相抵，氣息交融，沒有再多的話語，卻自有一股曖昧的情愫，在夜色里悄悄滋生、蔓延。
直到夜色漸深，祁言才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溫柔地送她到小區樓下，看著她的身影走進樓道，才轉身離開。
沈寒玉回到家，反手帶上房門，后背輕輕抵在門板上，胸口的悸動依舊沒有平息。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仿佛還能感受到他的溫度，耳邊也還回蕩著他低啞溫柔的聲音。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手機，屏幕亮著，卻沒有一條消息，指尖下意識地點開了與祁言的聊天框。
對話框干干凈凈，二人平時本就不怎么聊天，總的也不過幾句，而上一句，還是他發來的“下來”。
簡單明了，卻格外令人心動。
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敲擊著鍵盤，一字一句，都透著幾分認真，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
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已給出了答案，她愿意試著往前走一步，愿意好好看看他們之間的可能，可心底，始終有一個小小的顧慮，像一根細刺，輕輕扎著她，讓她無法全然放下。
消息編輯好，她又反復看了幾遍，刪刪改改，終究還是按下了發送鍵：
“祁言，我想好了。我們之間，可以試著更進一步，我也愿意好好了解你，認真對待我們之間的感情。只是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問你，也不想再回避，你兒子的事情，你可以和我說說嗎？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如果我們要認真走下去，有些事情，我們應該坦誠相對。”
消息發送成功的那一刻，沈寒玉輕輕放下手機，雙手交握放在膝上，心底既有幾分釋然，又有幾分不安。
她不知道祁言看到消息后會是什么反應，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和自己談及他的兒子，更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
她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夜色，腦海里又想起祁言溫柔的眉眼，想起他護著自己的模樣，心底的不安漸漸淡了幾分。
她愿意相信他，也愿意給自己一個機會，只是有些坦誠，是一段感情開始的前提，她不想帶著顧慮，走進一段新的關系里。
手機靜靜放在身側，沈寒玉的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滿心期待著他的回復，也做好了傾聽一切的準備。
沒過多久，手機便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的瞬間，她幾乎是立刻伸手拿了起來。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話，卻字字透著鄭重：“好，明天來我家，我原原本本的告訴你。”
看到這句話，沈寒玉心頭的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弛下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她指尖輕觸屏幕，飛快地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沈寒玉醒得比往常稍晚些。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溫柔又愜意。
她慢悠悠地起身，簡單洗漱后，做了一份清淡的早餐，吃完后又窩在沙發上休息了片刻，手機便準時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祁言。
“醒了嗎？”
祁言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帶著一絲剛晨跑完的輕喘，氣息微微不穩，卻比平日里更顯低啞性感，像羽毛輕輕搔刮在心上，酥酥麻麻的。
沈寒玉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隔著屏幕，仿佛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樣。
額前沾著細碎的汗珠，運動后的輪廓愈發凌厲流暢，汗水順著緊實的下頜線滑落，掠過線條流暢的腹肌，隱入運動服的領口，那畫面極具沖擊力。
臉頰倏地一燙，連耳根都泛起了薄紅，她慌忙甩了甩頭，強行將腦海里那過于艷麗的畫面驅散，聲音細弱卻清晰：“嗯，醒了。”
“好，那你想吃什么？我讓張姨等下去采購，中午我給你做飯，怎么樣？”
沈寒玉心頭一暖，想起上次嘗過祁言的手藝，確實鮮嫩可口，比外面飯店的還要合胃口。
況且兩人此刻關系尚淺，在外面吃飯難免會遇到熟人，反倒拘謹不自在，在家吃飯反倒更顯自在貼心。
她彎了彎眼睛，語氣里帶著幾分輕快，笑著應道：“好呀！那我想吃辣子雞丁、青椒肉絲，還有番茄排骨玉米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