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蝙蝠的尤嘉禮也緊隨其后，悄無聲息地從門縫里擠了出去。
甬道里漆黑一片，兩只小動物一路狂奔。
直到跑出足夠遠的距離，凌初才停下來，靠在墻邊喘氣。雖然她現在是一只老鼠，但該喘還得喘。
變形藥水能持續兩個小時。
如果不是怕艾德里安起疑，她真想變成更小的東西，比如蟑螂，那玩意兒鉆哪兒都方便，但剛才的動靜明顯不會是蟑螂發出來的。
趁著藥效還在，凌初打算直接從花園里穿過去，繼續在城堡里搜索。
在看見剛才那一幕后，她已經打消了搶島嶼核心的念頭，艾德里安在吞吃融合了玩偶師職業后，等級比她高了整整三階。
和這個怪物搶島嶼核心，無疑是找死。
既然放棄了島嶼核心，那這個城主是人是鬼，也和她沒有什么關系了。
至于那個踩蘑菇的小女孩……死在那城主手中也好，也省得她再殺她一次。
但這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圣教軍手里的那塊精靈石板她總要搞到手。
變成老鼠后，潛入倒是安全多了。
誰會注意一只老鼠呢？
就在她剛鉆入花園的草叢里時，她的私聊忽然閃爍起來，是星河入夢。
他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排排整齊的貨架，上面標著編號，隱約能看見貨架上擺著各種形狀的物品，有武器、有盒子、有卷軸。
星河入夢：“我找到了存放拍品的倉庫，感興趣嗎？”
凌初眼睛一亮，立刻回復：“在哪？”
星河入夢的消息很快回來：
“昨天的拍賣會場，從最小的那個門進去，右拐，走到盡頭再左拐，有一個向下的樓梯，走到底就是。”
凌初和尤嘉禮于是順著他提供的路線一路溜過去，發現這些巡邏的衛兵根本不看腳底下，也不看頭頂。
偶爾有士兵發現了尤嘉禮，抬頭看時，尤嘉禮已經撲騰著翅膀飛得沒影了。
一蝠一鼠一路暢通無阻。
終于，找到了星河入夢所說的倉庫。
這里果然是把守最森嚴的地方——六個全副武裝的衛兵站在門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走廊兩端。
凌初躲在墻角，打量著四周，忽然發現頭頂上方有一個通風管道，口子不大，但足夠一只蝙蝠鉆進去。
尤嘉禮也看見了。
凌初給他發消息：“你走通風管道，我走門縫。”
尤嘉禮點點頭，翅膀一振，悄無聲息地飛了上去。
凌初則貼著墻根，趁著幾個衛兵換崗時視線交錯的一瞬間，飛快地溜到門邊。
門縫很窄，但勉強能擠進去。
她深吸一口氣，側著身子，使勁往里鉆。
頭進去了，肩膀進去了。
然后。
屁股卡住了。
凌初：“……”
她使勁蹬了蹬后腿，門縫紋絲不動，她又扭了扭腰，還是不動。那幾個衛兵的腳步聲就在身后不遠處徘徊，隨時可能走過來。
凌初一咬牙，四肢并用，使出吃奶的力氣往里擠——
“噗嘰”一聲。
她整只鼠猛地彈進了倉庫里，在地上滾了兩圈，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倉庫里倒是安靜，一個人影都沒有。
凌初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眼睛。
星河入夢正站在一排貨架前，低頭皺眉看著她，接著抬起腳，就要踩下來。
“住腳！”
凌初立刻解除變形，雙手擋住了腦袋。
尤嘉禮也從通風管道里鉆了出來，落在地上恢復人形。
星河入夢被嚇了一跳，壓低聲音：“你們這是在……大變活人嗎？”
“變形藥水而已，咱能不能有點愛心，看見老鼠就得踩啊？”
凌初拍了拍身上的灰，一邊吐槽，目光落在那些貨架上。
一排排標著編號的整齊貨架，都是傳說品質的裝備和道具，至少一百多件！
她甚至看到了自已提供的那件贖罪佛龕，靜靜地擺在編號105的貨架上。
凌初想起什么，看向星河入夢：“話說這里守衛這么森嚴，你是怎么進來的？”
星河入夢抱著劍：“我壓根就沒出去過。”
“什么？”
“拍賣會的時候，我就刻意坐在了最后一排。”星河入夢解釋道，“我尋思明天不是還有一場嘛，這里的椅子還挺舒服的，干脆在會場里住一晚，也能省一晚住宿費。”
凌初汗顏。
這哥們……真是能變著法地省錢啊。
“所以拍賣會散場后，我就躲在了椅子下面。那些衛兵估計也沒想到椅子下面會藏人，沒怎么檢查就走了。后來我看那個小門沒人把守，就想進去看看，結果就一路溜到了倉庫這邊。等衛兵換班的時候，趁著空隙溜了進來。”
凌初嘴角抽搐。
這也行？
她和尤嘉禮費了這么大勁，又是隱身又是變形，還差點被城主逮住——結果這哥們直接在椅子下面睡了一覺，就找到了倉庫？
早知道她也這么干了。
時間不多，凌初不再廢話，開始在貨架間翻找起來。
尤嘉禮也跟在她身邊，一排一排地掃過去。
星河入夢見狀，疑惑地問：“你們在找什么東西？明天的拍品都在這里了，你們不全部劫走嗎？”
凌初沒回答。
全部劫走？她倒是想。
但她這次目標明確，這次是來找精靈石板的，如果把這些拍品都劫走，明天秋冬雪發現失竊，勢必會掀起軒然大波，很可能會全城搜捕，戒備會強十倍——到時候精靈石板就更難到手了。
不能因小失大。
尤嘉禮瞥了星河入夢一眼，問：“你不是海盜獵人嗎？怎么還幫海盜一起打起劫來了？”
這兩天從黃曉雯和墨魚丸口中，他知道了這人的底細——正義值排行榜前列的星河入夢，不知道殺了多少海盜的“正義之師”。
怎么現在開始跟他們這些海盜混在一起了？
星河入夢清咳了一聲：“我殺海盜是為了賺懸賞，又不是看見海盜就要動手。圣教軍這些人我也不喜歡，你們想打劫就打劫，跟我可沒關系。”
凌初挑眉，這時候倒撇得清了。
剛才難道不是他發給她的路線？不是他通風報信讓他們來倉庫的？
但凌初也沒戳破。她感覺得到，星河入夢是想還她提醒他高溫天災的人情。
接下來，凌初和尤嘉禮把所有的貨架和箱子都翻找了一遍，就差掘地三尺了，然而并沒有找到精靈石板。
奇怪……
夏春櫻明明告訴她，秋冬雪說精靈石板放在了會場倉庫里了。
有靈魂烙印在，夏春櫻不敢也不可能騙她。
那就只剩下了兩個可能。
凌初眉眼微凝。
要么是秋冬雪提前轉移了精靈石板，要么是秋冬雪對夏春櫻都沒有說實話，精靈石板壓根就不在會場倉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