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經過昨天的戰斗，漢軍的士氣高漲。軍營之中，不管是有任務的戰兵，還是沒有任務的戰兵，都是摩拳擦掌。

　　分配到站崗、巡邏的戰兵，自然不敢分神，老老實實的執行任務。那些個沒有分配到任務的戰兵，都在自己的帳篷內，與同帳兄弟，高談闊論。

　　中軍大營。

　　一頂帳篷內。小旗丁力與自己麾下的戰兵，神色興奮的說著話。

　　他們都穿著貼身短衣，但卻還是熱的渾身冒汗。帳篷內，充滿了男人的汗臭味。

　　“這天氣真是熱啊。真想與蒙元人干了這一架。要么兩腿一蹬，躺在地下休息。要么回去江縣，過舒坦日子。”

　　戰兵張石頭坐在小板凳上，伸手擦了擦汗，說道。

　　“誰說不是呢？真是熱死人了。”戰兵劉光點頭說道。

　　其實天氣熱，不熱還是其次。最主要的還是光復遼東，驅逐韃虜。眼看著最后決戰了。

　　所有人漢兵，都是亢奮。

　　是成是敗。

　　趕緊打了，分個勝負啊。

　　混蛋。

　　“你們想的太簡單了。雙方各有十幾萬大軍，不是說開打就開打的。昨天馮將軍與金軒云的戰斗，就是其中一次試探。結果當然是我們贏了。”

　　“接下來，還有的試探，較量呢。”

　　小旗丁力見識高一些，笑著搖頭說道。

　　“那可真是急死人了。”戰兵們一聽，立刻都愁眉苦臉起來，仿佛不打仗，多難受似的。

　　丁力看到這一幕，內心是感慨的。

　　他們雖然都是大內侍衛，但是出身既不是功臣勛貴，也不是土豪人家，都是農民、居民。

　　家里頭都有老婆孩子，有的孩子才剛出生不久，嗷嗷待哺。

　　家庭生活都很美滿。

　　要是可以。

　　誰愿意刀口上舔血，參加戰爭呢？但是大王說過。

　　家。

　　有大家與小家之分。

　　國家就是大家，自己家就是小家。如果國家滅亡了，那么小家也就沒了。

　　俗話說得好。

　　傾巢之下，焉有完卵。

　　國家沒了，外族入侵，也就家破人亡了。什么老婆孩子，全都是一塊塊肉而已。

　　為了大家，為了小家。

　　他們才拿起了武器，從軍追隨大王，與蒙元人作戰。有的人，已經是百戰余生了。

　　丁力想到這里，有所感觸。站起來走到了一旁，取下了掛在墻上的一個布袋。從中拿出了一縷頭發。

　　望著手中這縷頭發，丁力的臉上露出了無限柔情。

　　這是出征前，妻子給他的頭發。是從梳子中一點點收集起來的。

　　“這長發。就是我啊。你奉命出征，我也跟在你的身邊。”

　　妻子是這么說的。

　　“來吧。來一場痛痛快快的決戰吧。成王敗寇。我們漢人是不會輸的。”許久之后，丁力臉上的柔情化作了冷厲，把頭發塞回了布袋中，心中暗道。

　　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戰兵從外闖了進來，說道：“馬上就到換班點了，你們快準備。”

　　“好。”丁力應了一聲，招呼了兄弟們一聲，彼此幫忙穿上了盔甲、戰襖，拿起了武器，精神抖擻的走出了帳篷。

　　所謂的士氣、殺意是無形無質的東西。

　　但是這個時候，仿佛是具象化了一樣。整片漢軍大營的上方，仿佛是大海一般，波濤洶涌，電閃雷鳴。

　　殺氣化作蛟龍，在大海中興風作浪。

　　漢軍已經迫不及待，要飽飲仇寇的鮮血了。

　　...........

　　中軍大帳內。

　　吳年穿著白色底子，胸前繡著金龍的錦袍，頭戴金冠，正在享用早餐。

　　軍中沒有什么好食材。但是大內侍衛，已經盡最大的努力，把菜品做的色香味俱全。

　　吳年對口味倒是無所謂，只要量大管飽就行了。吃了飯后，飽腹感襲來。他瞇起了眼睛，有那么一點點的慵懶感。

　　“噠噠噠。”一名大內侍衛從外走了進來，說了一句，“臣失禮”后，迅速的走到了吳年的旁邊，低聲說了幾句。

　　吳年的臉上露出了異色，抬頭說道：“去請將軍們來見。”

　　“是。”大內侍衛應了一聲，轉身下去了。

　　“顛倒黑白，敗陣了，說是勝利了。純遠無恥又老辣。”吳年轉念一想，又覺得挺有趣的，失笑著搖了搖頭。

　　千戶規模的交戰。

　　對于數十萬大軍的決戰來說，影響其實是微乎其微的。哪怕是馮沖戰勝了金軒云。

　　純遠這一手玩的妙，把戰敗的影響給抹平了。

　　如果馮沖宰殺了金軒云，那才是巨大震蕩。漢軍的勝算，將會直線上升。

　　想到這里，吳年的臉上又露出了遺憾之色。

　　馮沖這小子，牛皮吹的震天響。說是不斬了金軒云，便斬了我頭。

　　結果呢？

　　金軒云的頭，還長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頭也還是長在自己的身上，臉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各萬戶的將軍，本部軍營距離中軍大營，有遠有近。來的當然有快有慢。過了許久，最后一個衛襦才走了進來。

　　衛襦想要對吳年行禮，吳年先抬起手，示意她不必多禮。等衛襦坐下之后，吳年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訴了眾將軍。

　　眾將聽了之后，也都露出了異色。

　　馮沖一拍茶幾站起，氣的吹胡子瞪眼，大叫道：“無恥。無恥啊。顛倒黑白，說敗為勝。”

　　“說什么。我狼狽逃串，只帶著數十人逃回大營。”

　　“純遠。無恥老賊。我馮沖，與他不共戴天。”

　　罵完之后，馮沖還不解氣，跺腳碎碎念道：“敗壞我名聲，敗壞我的名聲啊。”

　　“混蛋。老賊。”

　　這小子確實是受到了委屈、侮辱。吳年沒有呵斥他，任由他發泄自己的情緒。其余將軍，就沒有那么大度了。

　　包括李允寵、趙曼成這兩個高句麗出身的降將在內。

　　眾將或是冷笑，或是幸災樂禍。

　　過了許久，馮沖才稍稍冷靜下來，坐了回去，但還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樣子。

　　吳年也開口說道：“純遠不愧是純遠，老辣的很。對付這樣的對手，輕忽大意不得。”

　　“我們商量一下，接下來的戰術。”

　　馮沖脫口而出道：“大王。不如我們夜襲純遠的大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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