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帝俊威壓傾軋、質(zhì)問東華之際。
眾人腳下滄波深處,忽有萬千霞光破海沖霄!
璀璨仙芒映透云層,將半壁蒼穹染作流金溢彩的瑰麗畫卷。
浩瀚仙靈之氣如潮汐奔涌,滌蕩八荒,伴隨縹緲道韻清音自虛空鳴響,瀛洲仙島,竟在此刻應(yīng)緣出世!
東華周身紫氣自然流轉(zhuǎn),與那海中升騰的仙島霞光隱隱共鳴。
東華收回望向仙島的目光,重新看向帝俊,眼中已是一片勘破世情的澄明,再無半分對前事的糾纏。
“帝俊道友,”東華聲音平和,卻字字如磐石落定,“貧道此番東海之行,乃為瀛洲仙緣,順天應(yīng)道,至于道友所尋之物……”
東華略作停頓,海風(fēng)拂動他紫金華貴的衣袖,身后孔宣周身的護(hù)體紫氣隨之凝實流轉(zhuǎn),恍若星河護(hù)繞。
“貧道在東海若有機緣得見,自會遣人送往太陽星宮。”
話音落下,遠(yuǎn)方仙島霞光愈發(fā)明盛,浩瀚祥瑞之氣彌漫海天,竟將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肅殺氛圍沖淡了幾分。
東華立于紫氣與仙光交匯之處,氣機仿佛與那座出世仙島相連相生,超然物外,不沾俗爭。
“但若帝俊道友執(zhí)意此刻要尋紫薇遺物……”東華話鋒倏然一轉(zhuǎn),雖未提高聲量,卻自然流露出一股不容違逆的決斷,
“那貧道,便只能送帝俊道友,去見紫薇到道友了。”
帝俊聞言,臉色驟然鐵青。
東王公此言,可謂以退為進(jìn),滴水不漏。
以追尋仙島機緣為由,合理解釋了自身在此的出現(xiàn),占住了“順天而行”的大義名分。
若自己再強逼紫薇之事,反倒成了無理糾纏、阻人道途。
至于那輕描淡寫允諾的“遣人送往”,更是將主動權(quán)牢牢握在手中,“待價而沽”之意昭然若揭。
然而紫薇殘骸上的紫薇星本源,對于他妖族而言,乃是不可或缺之物。
一時間,帝俊竟被這番言辭架在了高處,進(jìn)則失理,退則失威。
帝俊周身太陽真火起伏翻涌,那灼熱的光與熱里,沸騰的是幾乎壓抑不住的震怒與一絲棋差一著的憋悶。
最后帝俊深深看了東華一眼,眼中金焰如熔巖流轉(zhuǎn),最終卻歸于一片沉凝的熾金。
無奈日后還需東華手中紫薇殘骸,帝俊只能強壓心中怒火,客氣的說到:
“既然如此,那便……多謝仙首好意了。”
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虹,裹挾著未散的威壓與怒意,瞬息遠(yuǎn)去。
灼熱的氣息在海面上殘留片刻,終究被愈發(fā)澎湃的仙靈潮汐淹沒。
待那輪“烈日”徹底消失于天際,一直屏息凝神、幾乎隱沒于波濤間的東海龍王敖廣,方才顫巍巍上前。
他龍首低垂,姿態(tài)恭謹(jǐn)至極,聲音里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與懇求:
“啟稟仙首,那紫薇賊先前,奪走了我族世代供奉的鎮(zhèn)海至寶,鎮(zhèn)海印。
此印關(guān)乎東海氣運、萬水平衡,乃是我龍族根基所在,不知仙首此番,可否垂憐,助小龍尋回?”
敖廣言語委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遠(yuǎn)處霞光中的瀛洲輪廓,又迅速收回。
他心知肚明,紫薇依然隕落,鎮(zhèn)海印此刻必然在東華手中。
然而本就是他們龍族率先對孔宣動的手,東華實力有遠(yuǎn)超于他。
敖廣只能將姿態(tài)放低,甚至不敢直接要回鎮(zhèn)海印這件靈寶,只以“尋回”為名,將希望寄托于東華愿意將此物歸還與他龍族。
東華目光垂落,掃過躬身低首的龍王,語氣平淡:“你便是敖廣。”
言罷,東華袖袍輕拂,一方通體玄青、隱現(xiàn)龍紋的古印便自虛空浮現(xiàn)。
那印璽不過拳大,卻重若萬頃滄海,方現(xiàn)世便引動八方水汽低鳴,周遭海面自然沉降,形成一圈柔和的漩渦。
印底“鎮(zhèn)海”二字古樸蒼勁,隱隱與東海深處某道古老靈脈遙相呼應(yīng)。
“一件極品靈寶罷了,我自然不會貪墨與你。”東華指尖輕推,鎮(zhèn)海印便緩緩飄向敖廣,“物歸原主。”
敖廣慌忙雙手高捧接過,印璽入手剎那,整片東海驟然風(fēng)平浪靜,連翻涌的仙島霞光都溫順了幾分。
敖廣激動得龍須微顫,正要叩拜,卻聞東華聲音再度響起,依舊平靜,卻字字如鐘:
“龍族底蘊雖厚,然洪荒四海已非爾龍族族之疆域,謹(jǐn)守海域,安分鎮(zhèn)水,方是長久之道。”
東華略作停頓,眸光似穿透無盡深海,“待機緣合時,貧道自會親往龍族,與你族老祖論道三巡,你可先行通傳。”
日后有,吾擇日會前往你龍族,與你族老祖論道一番,你可提前告知。”
敖廣渾身一凜,背后滲出冷汗,族中老祖隱世不出,本是龍族最高隱秘,未成想東華竟了然于心。
看來對方愿意歸還靈寶也是因為老祖的緣故。
敖廣當(dāng)即躬身至地,聲音鄭重肅穆:
“仙首愿與老祖論道,實乃我東海龍族萬載機緣,老祖隱世已久,若知仙首駕臨,必當(dāng)……”他略作斟酌,“必當(dāng)欣悅以待。”
“小龍此番歸去,定當(dāng)整肅龍族,恪守本分,永鎮(zhèn)四海,不負(fù)仙恩!”
言畢,敖廣小心翼翼將鎮(zhèn)海印收好,那印璽觸及龍族本源氣息,自發(fā)流轉(zhuǎn)出溫潤青光,映得他額間龍鱗都明亮了幾分。
隨后敖廣鄭重拜別,引龍族眾部徐徐退去。
龍影次第沒入深海,波濤隨之歸復(fù)平寧,恍若從未翻騰。
唯余霞光映海,仙韻彌空。
東華獨立云頭,目送龍族隱入東海深處。
紫氣在東華身周流轉(zhuǎn),與瀛洲仙光交相輝映。
腳下仙島輪廓愈發(fā)清晰,道音清越如環(huán)佩相鳴。
海天之間,唯余仙緣浩蕩,前塵紛擾皆隨龍影俱沉。
“贏洲島既然出世,我等當(dāng)入島尋找機緣!”東華對著太真、孔宣說道。
東華率先邁步,足下紫氣自然鋪展為徑,穿透瀛洲外圍流轉(zhuǎn)的霞光禁制。
太真與孔宣隨之跟上,島上數(shù)萬元會形成的靈蘊如潮汐般涌來。
就在東華雙足完全踏入島境的那一刻,身形卻微微一頓。
一抹沉寂的微光似被無形道韻喚醒,與他周身紫氣生出玄妙共鳴。
沒有預(yù)兆,沒有聲響,唯有一縷清澈道緣如絲線般悄然纏結(jié)而來,落在他靈臺深處,明晰如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