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又看向三姨,語氣依舊平和卻字字戳心,“三姨,您說要幫餅子同志湊錢?”
“可我上次剛回家,怎么聽到您自個都向顧家大哥借錢,還說最近手頭緊連買件新毛衣都要等年底補助呢。”
“這湊錢,可得量力而行,別為了置氣,傷了自家和氣。”
三姨被堵得臉色一青一紫,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她那點家底和摳門性子,不過就是第一次見沈知微的時候。
正好和顧硯舟爸爸的談話,沒想到被這小丫頭聽到,還記得這么清楚。
陳房主也是人精,一看這情形,心里立刻跟明鏡似的。
誰誠心買誰來搗亂,一目了然。
沈知微假意從隨身布包里拿出個木盒,其實是從空間,昨天剛種下的老上參,“陳先生,聽說您母親久病體虛。”
“這參是我的心意,價格按之前談好的。”
顧硯舟也適時上前,“陳先生,手續(xù)和錢都沒問題,您不必擔心。”
陳房主看著誠懇的兩人,又看看那邊臉色尷尬,明顯底氣不足的王姨兩人,一把推開餅子遞過來的煙,“沈同志,就按你們說的幫。”
“我老陳說話算話,這院子賣給你們,我放心。”
“等等!”
沈知微剛接過協(xié)議,三姨尖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沖上前,伸手就要搶奪那份協(xié)議,“不能簽,這房子不能賣給她!”
“她一個外地來的離婚女人,憑什么能占這么大的便宜?”
她聲音尖銳,完全就是撕破臉皮的潑婦行為。
房主陳先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
“王秀娟!放肆!”顧硯舟一只手穩(wěn)穩(wěn)地護在沈知微身前,另一手隔開三姨試圖搶奪協(xié)議的手。
眼里最后一點情分也消失不見。
他死死盯著臉色煞白的三姨,“沈知微是我愛人,是我顧硯舟認定的革命伴侶,她花的每一分錢都干干凈凈,是我們共同財產(chǎn)。”
“輪不到你在這里撒潑。”
他轉而看向驚魂未定的陳房主,“陳先生,協(xié)議照舊,今天誰再阻擾就是破壞軍屬正常交易,后果自負。”
一口氣說完,不再去看那個被氣得渾身發(fā)抖的三姨。
轉過身對著身旁的沈知微,低聲道,“微微別怕,寫吧。”
三姨眼睜睜看著這一切,不敢再發(fā)出半點聲音。
簽協(xié)議時。
到了填寫房主姓名一欄,沈知微拿起筆的手,猶豫了一下。
這筆錢大部分都是顧硯舟出的,填自己也的確有些說不過去。
沒等她開口。
顧硯舟直接握住她拿筆的手,在房主姓名欄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沈知微三個字。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語,氣息溫熱,“我的就是你的,寫你的名字以后這就是你的底氣,誰也不能說閑話。”
沈知微心頭一暖,這是她上輩子最渴望的愛。
三姨看著到嘴的鴨子就這么飛了,還當眾出了這么大的丑,氣得差點吐血!
惡狠狠地對著兩人說去,“你們等著!”
·
手續(xù)辦妥,房契在手。
送走千恩萬謝的陳房主,將那黃銅鑰匙握在手里,沈知微才真正有了種踏實感。
她與顧硯舟相視一笑,轉身走進他們剛剛買下,還空無一物的四合院。
大門在身后緩緩合上,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她長長地吸了口氣,“顧硯舟,我們真的做到了!”
在這座城市里,她再也不用寄人籬下,再也不用看人眼色,有了個可以避風遮雨的家。
顧硯舟目光溫柔地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伸手輕輕地將她發(fā)絲別到耳后。
他的指腹溫熱,劃過她的皮膚。
“嗯。”
他低沉的嗓音在這靜謐的院落里顯得格外動人,“是你做到了。”
他的肯定,一如既往都充滿了力量。
沈知微忍不住向前一步,主動環(huán)抱上了他的腰身,“怎么了顧同志,現(xiàn)在又和我分你和我了?”
她帶著撒嬌的意味,將臉埋在她帶著皂角清香的胸膛里。
顧硯舟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圈在懷里,“好好好,是我們做到了。”
沈知微在他懷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開始打量院子,興奮地拉著他規(guī)劃起來,“硯舟你看!正房那里陽光最好,以后可以做我們的臥室。”
“客房安靜,你可以做書房,西邊那間客臥我想收拾一間出來,做我的小藥房和工作室!院子里…對。”
“院子里可以種一棵海棠樹好不好,春天開花肯定很美。”
“那個角落可以搭個葡萄架……”
她好像已經(jīng)看到未來這里充滿生機的景象。
顧硯舟含笑聽著,目光始終追隨著她,她指到哪里,他的視線就落到哪里,“好,都聽你的。”
“種海棠,搭葡萄架,再給你屋檐下掛個秋千。”
沈知微驚喜地轉頭看他,“真的?”
他點頭,眼眸深邃地看著她,“只要你喜歡。”
她兩步劃一地勾起顧硯舟的脖頸,兩人靠得很近。
氣氛恰到好處。
陽光,老樹,空庭,相依的兩人。
顧硯舟緩緩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前,讓她有些心跳加速,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睫毛輕顫。
一個克制的溫落在她的額頭。
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卻比任何熱烈的親吻更讓人心動神搖。
沈知微睜開眼,撞入他盛滿柔情的深邃眼眸中。
臉頰緋紅,嘴角卻高高揚起。
叩叩。
院門外傳來略微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兩人的纏綿之際。
顧硯舟眉頭蹙緊,松開懷中她,“誰?”
“軍長是我!小李!”門外傳來警衛(wèi)員焦急的聲音,“有緊急情況。”
顧硯舟快步上前打開門。
小李站在門外,臉色緊繃手里捏著一個印有機關的信封,“軍長,剛收到組織部緊急送來的函件,要求您立刻回去。”
他臉上的溫和逐漸褪去,雖然有些克制,但沈知微還是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凝重。
她心一緊,“怎么了?”
顧硯舟抬起眼底,將信紙折好收回信封,“沒什么大事,王秀娟到底還是去找了不該找的人。”
他頓了頓,“我明天不能陪你去逛百貨公司了,我要去紀委那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