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顧參謀長家的沈大夫,有啦!”
“真的假的?哎呦!這可是大喜事??!”
“那還有假?我家那口子在總院后勤,親眼看見顧參謀長陪著去的,那緊張勁兒!”
外頭討論的聲音從窗戶縫里傳來,顧家小樓里喜氣都要掀翻屋頂了。
周雅茹拉著沈知微的手,眼圈紅紅,嘴角卻咧到了耳根,絮絮叨叨地念著,“這下可真是雙喜臨門了!”她轉頭就對坐在沙發上。
“老頭子,趕緊的!選日子!微微這肚子可不能等,得在顯懷前把婚禮風風光光地辦了!”
“還有,這結婚證,必須馬上領!名正言順!”
顧振華放下報紙,難得地沒反駁,眼底帶著笑意,看向一旁坐得筆直耳根微紅的兒子。
“硯舟,聽見沒?這事抓緊辦,別拖拖拉拉。”
顧硯舟立刻起身,:“是,爸媽。我馬上安排,今天就帶微微去把證領了?!?/p>
他看向沈知微,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知微臉頰緋紅,心里甜絲絲的,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美好,像夢一樣。
說辦就辦。
顧硯舟親自開車,載著沈知微直奔民政局。
路上,他開得依舊很穩,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他忍不住側頭看她,低聲問。
“緊張嗎?”
沈知微看著他比自己還緊張的樣子,噗嗤一笑。
“顧大軍長,是你比較緊張吧?手心都是汗?!?/p>
顧硯舟耳根更紅了,輕咳一聲,“沒有的事。”
民政局的大門略顯陳舊,但門上貼著的紅雙喜字透著喜慶。
一進門,一股淡淡的墨水味的味道傳來,辦事的人不多,大廳里很安靜。
只有一個工作人員在窗口后打著哈欠。
看到穿著軍裝的顧硯舟和身邊清麗溫婉的沈知微走進來,工作人員立刻精神了,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同志,是來辦理結婚登記的吧?這邊請?!?/p>
流程比想象中要繁瑣一些,工作人員拿出兩份印著紅色抬頭的表格和兩支蘸水鋼筆。
顧硯舟接過筆坐在長條木桌前,腰板挺得筆直。
他對照著戶口本,一筆一劃認真地填寫自己的信息。
輪到填寫沈知微的信息時,他頓了一下,抬頭看她,眼神帶著詢問。
沈知微湊過去,小聲念給他聽。
他這才低頭繼續寫,寫一筆,看一下她,生怕寫錯一個筆畫。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旁邊的辦事員大姐都忍不住抿嘴笑。
沈知微自己填表時倒是流暢許多,只是寫到配偶姓名那一欄,筆尖微微一頓,臉頰泛起紅暈,偷偷瞄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顧硯舟同志,沈知微同志,你們是自愿結婚的嗎?”
顧硯舟立刻起身,“是自愿的!”
聲音洪亮得像是喊口令,把大廳里其他幾對默默等待的新人都嚇了一跳。
沈知微紅著臉拽他袖子,小聲說,“你小點聲……”
阿姨也被逗樂了,擺擺手讓他坐下,又轉向沈知微,語氣溫和了些,“沈知微同志,你呢?”
沈知微微微點頭,“是的,我們是自愿結婚?!?/p>
阿姨滿意地點點頭,又照例問了些“是否了解對方情況”,“有無第三方干涉”等問題,兩人都一一認真作答。
這嚴肅又略帶詼諧的場面,沖淡了之前的緊張感。
攝影室就在隔壁,背景是一塊簡單的紅布。
“這位同志,放松點放松點!這是大喜事,笑一笑嘛!想想高興的事!”
“嘴角再揚起來一點…女同志笑得很好!男同志……呃,就這樣吧,也挺好,有軍人氣質!”
咔嚓一聲,照片定格。
照片上的沈知微笑靨如花,顧硯舟雖然笑容略顯僵硬,但眼神明亮,透著無比的溫柔。
回到辦事窗口。
工作人員核對無誤后,拿出那枚沉甸甸的銅制印章,蘸了印泥,在兩張申請書上用力蓋下。
連同清晰的日期,深深地印在了紙上。
接著,又拿出兩本嶄新小本本,貼上照片,蓋上鋼印。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指腹輕輕摩挲著封面上凸起的國徽和字樣,翻開來,看著并排貼著的照片和兩人的名字,看了好久好久。
好像要將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海里。
看了好久他才鄭重地將兩個紅本本都收了起來,一本放進自己軍裝內側口袋,緊貼心口的位置。
另一本輕輕放在沈知微手中。
“收好?!彼粗?,“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合法的了?!?/p>
兩人手牽手走出民政局,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般配得如同畫中人。
這一幕,恰好被來附近供銷社買東西的王秀娟撞了個正著。
王秀娟看著沈知微臉上幸福的紅暈,再看看顧硯舟那小心翼翼護著她的架勢,以及他們手里那刺眼的紅本本。
心里那股酸水簡直要冒泡了。
她撇撇嘴,跟旁邊一起的婦人陰陽怪氣地嘀咕。
“哼,瞧那得意勁兒!不就是領個證嘛,誰沒領過似的!這還沒辦酒呢,肚子就先大了,也不知道避諱點?!?/p>
“要我說啊,這年頭,有些人就是仗著有點姿色,攀上高枝就忘了自己幾斤幾兩了…”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沈知微和顧硯舟的耳朵里。
沈知微眉頭微蹙,還沒說話,顧硯舟的臉色先沉了下來。
他腳步一頓,視線掃向王秀娟,那眼神里的冷意讓王秀娟瞬間打了個寒顫。
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顧硯舟沒理會她,只是緊了緊握著沈知微的手,“我顧硯舟的媳婦,明媒正娶,堂堂正正?!?/p>
“誰要是嘴里不干不凈,別怪我不講情面?!?/p>
這話擲地有聲,王秀娟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周圍人也投來鄙夷的目光。
她再也不敢多說。
沈知微心里暖暖的,抬頭看他,“跟她計較什么。”
顧硯舟低頭看她,眼神瞬間柔和下來,“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頓了頓,看著手里的紅本本,又看看她,“婚禮的事,媽會張羅,你只管好好休息?!?/p>
“微微,我要給你一個最圓滿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