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內部走廊寬敞。
墻壁上掛著莊嚴的標語和畫像,這是沈知微從未見過的高級地方,但卻也有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顧硯舟。”她沿著走廊一瘸一拐地往前跑,“顧代表……”
“怎么回事?這位女同志是誰?”
“怎么闖進來的,警衛呢?警衛呢!”
她格格不入的模樣立刻引起了樓內工作人員的注意。
幾個穿著干部服的人從一樓辦公室里走出來,面色嚴肅地攔著她往上走的樓梯,“這位女同志,請你立刻離開。”
“這里是軍事重地,否則我們要叫人帶你出去了。”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找顧代表。”沈知微的聲音有些嘶啞,膝蓋的傷口也因為奔跑再次裂開,“人命關天的大事。”
“顧代表正在開會,不管你是誰,都不能在這里鬧事。”一個領導模樣的中年男人厲聲道,同時示意身后的人去叫警衛。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這女的看樣子不是在撒謊,不會真的有什么要緊事吧。”
“人家都說了人命關天的事了,肯定是遇到什么難事了,但也不能這么鬧啊!”
“是不是和顧代表有什么關系?”有人竊竊私語,目光在沈知微狼狽卻難清麗的臉上和肚子上打轉。
人命關天可不是嗎。
“先帶出去,有什么人命關天的事,都要打報告。”幾位干事立馬把沈知微給架起,“不是我們不通人性,是沒有這個特權,我們也不好做主。”
“放開她。”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顧硯舟正從樓梯上快步走下,面色冷峻如寒冰,深邃的眼眸里帶著怒意。
看樣子是被外面的動靜驚動,提前結束了會議。
他的目光第一眼看向了被圍在中間的沈知微,那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起來。
“顧代表好。”
“顧代表。”
“顧代表您來了。”
“顧代表。”攔著沈知微的干部連忙解釋,“這位女同志她……”
顧硯舟根本不等他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無視所有人驚愕的目光,徑直走到沈知微的面前,他脫下自己身上的軍裝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將她牢牢裹住。
將沈知微是護在了身后,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
“她是我未婚妻。”
什么?
整個走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呆了,什么?未婚妻?顧代表什么時候有未婚妻了。
沈知微也懵了。
她抬頭看向顧硯舟寬闊堅實的后背。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了風向,充滿了震驚。
“顧代表竟然有未婚妻!怎么可能!”
“可…可我記得這位女同事不是十三營陳副營長的愛人?”有人小聲嘀咕,認出了沈知微。
這話雖然小聲,但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的心一揪,她不能連累顧硯舟,他的名聲也不能因為她而受損。
一瞬間從顧硯舟身后探出身子,也顧不上擦眼淚,急忙對著眾人解釋,“不是的,大家別誤會,顧同志是為了幫我才這么說的。”
“我只是他的一個遠方親戚!”
她這話一出,顧硯舟周身的氣壓瞬間更低了,他側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眼神復雜,有怒意,有無奈還有點受傷?
周圍的人的談論聲也變得更古怪了,什么遠方親戚會闖到軍紀委大樓又哭又鬧。
顧硯舟沒讓她繼續解釋下去,他就怕再解釋下去到時候他就成她親哥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情緒,“王處長,家里出了急事,后續開會時間我另外通知。”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的反應,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彎下腰。
一把把驚愕的沈知微打橫抱起。
“你…你。”她低呼了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顧硯舟抱著她,感受著懷里的人輕飄飄的重量,看著她臉上未干的淚痕和膝蓋刺目的血痕。
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收緊手臂,抱著她,“我帶你去保衛科。”
.
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了省保衛科那棟灰撲撲的二層樓前。
顧硯舟先下了車,軍靴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繞過副駕駛不由分說地就想把沈知微再抱下來。
“我能自己走…”她臉頰微紅,掙扎著想下來。
膝蓋傷口已經止血結痂,疼痛減輕了大半,她剛剛在車上就想偷喝靈泉水的,但怕傷口好得太快讓人懷疑。
“那扶著我。”顧硯舟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好拒絕的態度,手臂穩穩地護著她。
保衛科門前的氣氛緊張。
兩位干事想攔著,卻被顧硯舟的肩章震懾,愣是沒敢上前。
剛走進光線昏暗的走廊,就聽到最里面一間審訊室傳來拍桌子和呵斥聲。
“沈國棟!老實交代!這些境外資料是從哪里來的,你和什么人有勾結?是不是把廠里的機密賣給外國人了!”
“不承認?看來不上點手段你是不會老實了!”
是王強的聲音。
沈知微的心瞬間揪緊,父親!
砰!顧硯舟面色一寒,扶著她快步走到那間審訊室門口,直接用腳踢開了門。
審訊室內,沈國棟被李建業按在一張木椅子上,臉色蒼白頭發凌亂,但眼神卻依舊倔強。
看到顧硯舟闖進來,王副主任先是一驚,隨即臉上立刻堆上假笑,“顧代表,您怎么來了。”
“我們這兒可是有手續的,這屬于廠里內部問題,您這…”
他沒有猶豫,立馬接過話,“涉及多方面的問題,現在這里由軍紀委接管。”
王強像是預料到一樣。
“顧代表,這不合規矩吧,這是我們工廠的事,而且證據確鑿。”他指著自己手里的手稿,“這上面可都是洋文,全都是境外來的書信,沈國棟可解釋不清來源。”
“誰規定從境外來的書信就是偷你們工廠的東西。”沈知微邁步向前,“我父親早年留學蘇聯,精通俄語德語,閱讀國外技術期刊是他的習慣。”
王強嗤笑一聲,“那沈家丫頭也算是承認,這些書信都是你父親的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