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次你可得幫我!那地方氣派,請客才有面子!
事成之后,我就是城里人了,以后有你的好日子過!”
一聽“城里人”,白秀蓮的心就活了。
她忍著滴血般的心疼,從壓箱底的木盒里,拿出了好幾張大黑拾。
那都是她從陳大海身上一點點摳出來,哄出來的血汗錢,本來是準備攢著給兒子娶媳婦用的。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還特意跟著林文斌一起去迎賓酒樓定位置。
一進那大門,她就被里面锃亮的地板、雪白的墻壁和氣派的桌椅給晃花了眼。
也正是在那里,她第一次見到了趙衛國。
當時,趙衛國正腆著肚子,指揮著服務員做事,一副大老板的派頭。
白秀蓮的眼睛當場就亮了,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陳大海那樣的老漁民算什么?
眼前這個,才是真正的大金主,是能讓她一步登天的跳板!
她立刻就動了心思。
她讓兒子先去一邊等著,自己則理了理衣角,醞釀好情緒,
端著她最拿手的柔弱無助的姿態,款款地朝趙衛國走了過去。
“老板……大哥……”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絲惹人憐愛的顫音。
“我……我能跟您打聽個事兒嗎?
我一個婦道人家,第一次來這么好的地方,有點有點害怕……”
她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傾斜身子,仿佛隨時會因為虛弱而暈倒,
那雙眼睛更是水汪汪地望著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這是她百試百靈的絕招,村里沒幾個男人能扛得住她這副模樣。
然而,趙衛國只是從上到下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貨不對板的商品,充滿了審視和不耐。
他連話都懶得回一句,直接沖旁邊一個服務員抬了抬下巴:
“帶這位同志去柜臺。”
說完,他便轉身繼續忙自己的事,再沒多看她一眼。
白秀蓮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羞辱感,比被人當面罵一頓還要難堪。
她感覺自己的魅力和手段,在這個胖子面前,就像個天大的笑話。
后來的事,更是讓她氣得肝疼。
那頓飯花掉了她足足三十多塊錢,結果林文斌那個同學酒足飯飽后,
拍著胸脯的保證就成了空話,工作的事杳無音信。
錢打了水漂,兒子依舊是無業游民,而她自己還在那個有錢老板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一想到那白白花掉的、從陳大海身上榨來的錢,
白秀蓮就心疼得夜里睡不著覺,把那個同學和趙衛國在心里罵了千百遍。
陳大海也反應過來了,他看著趙衛國又看看陳凡,心里頓時升起一股邪火。
好啊!原來你們倆早就認識!還私下里送東西!
他立刻就給自己腦補出了一場大戲:肯定是這個黑心老板,聯合自己的逆子,
故意壓價坑了自己的海鮮,然后私下里再用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收買人心,合起伙來騙老子!
他越想越覺得就是這么回事,不然怎么解釋陳凡突然就有了門路,還能賺到那么多錢?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迎賓酒樓的趙老板!”陳大海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趙老板,你這生意做得可真精明啊!
我兒子年輕不懂事,你可不能欺負老實人,聯合我這逆子,坑我們家的錢吧?”
這話一出,趙衛國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
他最重信譽,最講究一個場面,陳大海這話,等于是在當眾指著鼻子罵他是個奸商,這他哪能忍?
“這位……大叔,”趙衛國連“大哥”都懶得叫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趙衛國開門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昨天你兒子送來的貨,那都是頂級的硬通貨,大黃魚、大龍蝦,我是按全縣最高價收的!
不信你可以去打聽打聽!”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陳大海,語氣里滿是嘲諷:
“再說了,我跟小兄弟做生意,那是我們倆的事。
怎么,你兒子賣東西,還得先經過你批準?你這當爹的,管得也太寬了吧?”
趙衛國這番話,直接把陳大海給噎得臉紅脖子粗。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都聽明白了。
人家老板都說了是高價收的,這老頭子還在這里胡攪蠻纏,說人家聯合自己兒子坑他。
這不就是純粹的眼紅,想把兒子賺的錢全弄到自己手里嗎?
太不是東西了!
陳大海被眾人鄙夷的目光看得渾身難受,他知道再糾纏下去對自己沒好處,于是又把矛頭對準了陳凡。
“錢!少廢話!把錢拿出來!”他伸出手,擺出一副天經地義的架勢,
“我是你爹!你賺的錢就是我們家的錢!就得交公!由我這個一家之主來分配!”
白秀蓮也趕緊在旁邊幫腔,她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對著張翠蘭說道:
“翠蘭嫂子,你快勸勸凡子吧。
大海哥他也是為了這個家,你看芳晴住院,以后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錢放在大海哥手里統一管著,總比孩子年輕手散給花沒了強啊……”
她這話看似在勸和,實際上是在拱火,
同時還在暗示張翠蘭,你兒子不交錢,你兒媳婦的病就沒錢治了。
張翠蘭被她氣得渾身發抖,這個女人,怎么能這么不要臉!
“白秀蓮,你給我閉嘴!”
張翠蘭這輩子第一次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沖著外人吼出聲,
“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嘴!”
白秀蓮被吼得一愣,沒想到一向任她拿捏的張翠蘭敢這么跟她說話,
眼圈當即就紅了,委屈地躲到陳大海身后。
陳大海一看自己的“心上人”受了委屈,更是怒不可遏,指著張翠蘭罵道:
“毒婦!你長本事了!敢這么跟秀蓮說話!她是為了誰好?還不是為了我們這個家!”
“我們這個家?”
陳凡終于再次開口,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一步步走到陳大海面前,一米八幾的身高,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讓陳大海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陳凡的目光從陳大海身上,緩緩移到他身后的白秀蓮身上,最后又落回陳大海臉上。
“你說的我們這個家,是指哪個家?”
“是指我媽為了省幾毛錢,常年不舍得吃頓肉,
你卻拿著幾十上百的錢,大方地送給她的這個家嗎?”陳凡的手指向白秀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