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誰家燉雞湯了?香得人走不動道了!”
“這年頭還能吃上雞,這日子過得也太好了吧!”
病房里其他病友和家屬,全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鼻子不斷聳動,眼睛里寫滿了羨慕。
張翠蘭看著兒子手里的搪瓷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林芳晴靠在床頭,聞著這輩子都沒聞過的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咕”了一聲,臉頰泛起紅暈。
“凡哥……”
“晴晴,快,趁熱喝。”
陳凡把搪瓷盆放下,先是小心地扶著妻子,又在她背后多塞一個枕頭。
他盛出一小碗湯,用自己的嘴唇試了試溫度,不燙了才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林芳晴嘴邊。
“來,張嘴。”
他的動作專注又溫柔。
林芳晴看著丈夫的眼神,心里一暖,鼻子瞬間就酸了。
她順從地張開嘴,將雞湯喝了進去。
一股鮮美淳厚的暖流滑入喉嚨,瞬間沖散了胃里的寒氣,暖意迅速流淌到四肢百骸。
那原本冰冷虛弱的身體,仿佛一下子就被注入了力量。
太好喝了!
這是她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湯。
“怎么樣?”陳凡輕聲問。
林芳晴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眼淚卻控制不住地順著臉頰滑落,“啪嗒”一聲,滴進了湯碗里。
陳凡的眼前,浮現(xiàn)出妻子的狀態(tài)。
【姓名:林芳晴】
【狀態(tài):感動,幸福,充滿力量】
【內心想法:凡哥……他對我太好了。這湯真好喝,我感覺身上有力氣了。
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了。這輩子能嫁給他,是我最大的福氣……】
看到這些字,陳凡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擦掉她的眼淚,柔聲說:
“傻瓜,哭什么。好喝就多喝點,鍋里還有,以后我天天給你做。”
“嗯!”林芳晴帶著哭腔應著,臉上卻綻放出許久未見的笑容。
一勺又一勺。
陳凡喂得耐心,林芳晴喝得珍惜。
整個病房都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對年輕夫妻吸引。
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溫柔美麗,那份旁若無人的恩愛,刺痛了同病房另一個孕婦的眼。
她看著陳凡的無微不至,再看看旁邊睡得打呼嚕的丈夫,
一股火氣直沖腦門,伸出手狠狠擰在丈夫的大腿上!
“嗷!”男人慘叫著驚醒。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算是瞎了眼嫁給你!”女人壓著嗓子怒罵。
一場爭吵,在病房的角落爆發(fā)。
而這邊,陳凡夾起一個雞腿,遞到妻子嘴邊:“來,把這個吃了。”
林芳晴拗不過他,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覺得自己吃的不是雞腿,而是全世界最甜的蜜糖。
一碗雞湯和雞肉,林芳晴吃得干干凈凈,一滴湯都沒剩下。
這是她懷孕以來,吃得最香、最飽足的一頓。
熱湯下肚,暖意驅散了體內的寒氣,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精神頭也回來了,不再是之前那副病懨懨的模樣。
“凡哥,這湯真好喝。”
林芳晴靠在床頭,手輕輕撫摸著微隆的小腹,臉上是藏不住的滿足笑意,
“寶寶好像也很喜歡,剛才在肚子里踢了我好幾下。”
陳凡握住她終于暖和起來的手,心頭一片滾燙。
【姓名:林芳晴】
【狀態(tài):幸福感爆棚,體力恢復中】
【內心想法:凡哥真好,媽也真好。
有他們在,我什么都不怕了。我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再也不拖累他們。】
看到妻子純粹的心聲,陳凡臉上的笑容愈發(fā)溫柔。
他轉頭對一旁看著他們、嘴角也掛著笑的母親說:
“媽,盆里還有不少,你也趕緊趁熱喝一碗,忙了一整天,該補補了。”
“我不用,我身子骨硬朗著呢。”張翠蘭習慣性地擺手,
“這是專門給你媳婦補身子的,我喝了是浪費。
你們吃,你們吃飽了,我比什么都高興。”
她嘴上說著不要,眼睛卻誠實地瞟向那散發(fā)著濃郁香氣的搪瓷盆。
陳凡看穿了母親的心思。
這個女人,一輩子都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丈夫和兒子,自己永遠排在最后。
陳凡沒聽她的,直接又盛了一大碗,端到她面前,語氣不容置喙:
“媽,你也必須喝。
你累了一天,現(xiàn)在這個家得靠你和我撐著,你要是累垮了,我和芳晴怎么辦?
以后孫子出生了,誰來搭把手?”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wěn)有力:“這碗湯,不是給你自己喝的,是給咱們這個家喝的。
你養(yǎng)好身體,咱們家才有主心骨。”
這番話,重重地敲在了張翠蘭的心上。
她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這輩子第一次聽到這樣體己又讓她挺直腰桿的話,眼眶瞬間就熱了,默默接過了碗。
陳凡這才笑了,對她和妻子說:
“你們先吃著,我把剩下的湯給飯館老板送去,順便把借人家的鍋碗和搪瓷缸還了。
這是人情,咱們不能欠。”
“哎,對對對,是這個理。”張翠蘭連連點頭。
陳凡又低聲叮囑妻子幾句,讓她安心休息,這才拎著準備好的東西走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婆媳二人。
張翠蘭先給林芳晴又添了半碗湯,才看著自己碗里的雞湯,小心翼翼地吹著氣,小口啜飲。
那股久違的鮮美涌入喉嚨,張翠蘭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芳晴啊,以前……是媽沒本事,讓你跟著我們受了這么多苦。”
張翠蘭放下碗,緊緊握住兒媳的手,聲音哽咽。
“媽,您千萬別這么說。”林芳晴反手握住她粗糙的手,
“您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里。能嫁給凡哥,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張翠蘭抹著眼淚,看著兒媳紅潤的臉蛋,心里那塊壓了幾年的巨石,終于松動了。
“現(xiàn)在好了,凡子他……他一夜之間就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咱們這日子,總算有盼頭了!”
婆媳倆說著體己話,病房里滿是溫馨。
與此同時,幾十里外的紅旗漁村,陳家那座破舊的茅草屋,正刮著冰冷的穿堂風。
陳大海黑著一張鍋底臉,坐在冰冷的灶臺前,煩躁地抓著自己油膩的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