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起身,看著相擁而泣的兩個女人,心中酸澀又溫暖。
“媽,晴晴,你們別哭了。這是天大的好事,是咱們家新日子的開始。”他看著她們,鄭重地許下承諾,
“等芳晴出院,我們就回村里收拾東西,離開那個破茅草屋。”
“我給你們蓋一個新家。”
他看著母親布滿風霜的臉,和妻子清麗的容顏,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一個寬敞明亮,有大院子,誰也不敢來撒野,真真正正只屬于我們自己的家。”
張翠蘭和林芳晴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座青磚大瓦房,看到了院子里跑來跑去的孩子,看到了飯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
那是她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好……好……”張翠蘭不住地點頭,眼淚流得更兇,嘴角卻咧開了笑。
陳凡看著她們,心里的大石徹底落了地。
不過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陳大海和白秀蓮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就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只會更瘋狂地撲上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他們下一次撲上來之前,變得更強,強到足以一巴掌將他們徹底拍死!
他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對母親和妻子說道:
“媽,晴晴,你們先休息一會兒,聊聊天,我出去買點吃的。”
“凡子,你小心點。”張翠翠叮囑道。
“凡哥,你別太累了。”林芳晴的眼里滿是心疼。
“放心吧。”
陳凡笑著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病房。
縣醫院門口。
陳大海拽著魂不守舍的白秀蓮,逃也似的沖了出來。
直到徹底聽不見醫院小樓里傳來的議論聲,他才猛地停住,一把扶住路邊的大樹,胸口劇烈起伏,臉漲成了豬肝色。
恥辱!
這輩子都沒受過的奇恥大辱!
他陳大海在紅旗漁村,誰見了他不喊一聲“大海哥”?
他走到哪兒,都是受人尊敬的人物!
今天就在縣醫院,當著那么些人的面,他所有的臉面都被那個逆子,被張翠蘭那個毒婦撕得粉碎,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
“反了!都反了天了!”
陳大海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粗糙的樹干上,震得枯葉簌簌掉落。
“大海哥,你……你別氣壞了身子……”
白秀蓮站在一旁,聲音發顫,小心地給他撫著后背。
她心里比陳大海更慌,更恨。
本以為是來分錢的,誰知道錢沒撈到,反被張翠蘭指著鼻子罵,
被陳凡那個小畜生用眼神嚇唬,最后像個過街老鼠一樣被所有人看笑話。
她白秀蓮何時吃過這種虧?
更讓她心膽俱裂的是,張翠蘭居然要離婚!
離婚?絕對不能離!
陳大海要是真離了婚,跟陳凡那小畜生分了家,他就是個屁用沒有的老東西!
到時候我從哪撈錢?
陳凡現在看著是能掙錢了,可他恨我入骨,我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不行,必須把他們摁住了,不能讓他們離!
想到這,她眼圈一紅,淚水說來就來。
“大海哥,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她哽咽著,整個身子軟綿綿地靠進陳大海懷里,
“要不是我拖累你,你也不會跟翠蘭嫂子鬧成這樣,更不會被凡子頂撞……我是個罪人!
大海哥,要不……以后你還是別管我們娘幾個了,我真怕把你這個家給拆散了……”
這番以退為進的話,瞬間掐滅了陳大海心里剛升起的那一絲埋怨。
“瞎說!”
陳大海反手一把將她緊緊摟住,懷里的溫軟讓他心里的邪火消了一半,保護欲徹底沖昏了頭腦。
“這事跟你有什么關系!是張翠蘭那個毒婦瘋了!
是陳凡那個逆子不孝!跟你沒半點關系!”
他拍著胸脯,咬牙切齒道:“離婚?她做夢!
我告訴她,門都沒有!
她生是我陳家的人,死也得是我陳家的鬼!我這輩子都不會讓她好過!”
在他眼里,張翠蘭提離婚,就是對他權威最大的挑釁!
他絕不能讓這個女人得逞!
他這話說得狠毒,卻讓白秀蓮心里稍微安穩了一些。
只要不離婚,事情就還有轉機。
“可是……大海哥,”白秀蓮抽了抽鼻子,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今天這事鬧得這么大,凡子他……他好像鐵了心要跟他媽站在一起。
以后……以后他賺了錢,怕是不會再交給你了啊。”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陳大海的痛處。
是啊!
錢!
他可以不在乎張翠蘭,但他不能不在乎陳凡這個唯一的勞動力!
沒有陳凡,他拿什么在秀蓮面前充好人獻殷勤?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大手大腳地給白秀蓮送錢送糧,不能再享受她那崇拜又依賴的目光,
陳大海的心就跟被挖了一塊似的,難受得緊。
“這個逆子!”他恨得咬牙切齒。
“他敢!老子是他爹!他賺的錢就該交給老子!這是天經地義的!”
話雖這么說,但他自己心里也虛。
今天陳凡那副六親不認的架勢,他現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硬搶,肯定是搶不過了。
“那……那可怎么辦啊?”
白秀蓮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六神無主的樣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陳大海身上。
陳大海被她這么一看,頓時覺得自己的責任重大,可腦子里卻是一團漿糊,半個主意也想不出來。
就在兩人束手無策時,一個頭發散亂的女人從醫院里沖了出來。
正是吳秀英。
她剛被陳主任指著鼻子罵得狗血淋頭,扣了獎金不說,還被警告再有下次就直接滾蛋。
她把這筆賬,全都記在了陳凡頭上。
一出門就看見同樣狼狽的陳大海和白秀蓮,吳秀英眼里立刻爆出怨毒的光。
“陳大哥!”她幾步沖了過去。
“吳護士長?”陳大海一愣。
“你們就這么算了?”吳秀英聲音尖利,充滿了不甘。
“就讓那小畜生這么得意?”
“那能怎么辦?”陳大海沒好氣地回道。
“人家現在有主任撐腰,我們能有什么辦法?”
“主任撐腰?”吳秀英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
“主任還能管到你們家炕上去?我告訴你們,那小子現在威風著呢!
剛交了一百塊的住院費,眼睛都沒眨一下!”
“什么?一百塊?”
陳大海和白秀蓮同時炸了,眼珠子瞪得溜圓。
“沒錯!”吳秀英靠近一步,壓低聲音,
“我從繳費窗口路過,親耳聽見的!
而且我瞧他那口袋鼓囊囊的,交完錢怕是還有五六十塊揣在身上呢!
你們家這是發大財了啊!”
一百多塊!
那小子到底從哪弄來這么多錢?
陳大海腦中瞬間閃過趙衛國送麥乳精的畫面,那股被欺騙、被排擠的憤怒再次淹沒了理智。
好啊!逆子!
你掙了這么多錢,一分都不上交,全都自己藏著!
還在老子面前哭窮!
白秀蓮的眼睛里,更是迸發出赤裸裸的貪婪。
一百多塊錢啊!
這筆錢要是到了自己手里,能給文斌買多少好東西,能給小虎買多少新衣服!
不行!這筆錢必須弄過來!
“大海哥……”白秀蓮用力掐了掐陳大海的胳膊,眼神瘋狂暗示。
陳大海瞬間會意,他看著吳秀英,急切地問:
“護士長,那……那你說我們該怎么辦?”
吳秀英看著他倆那副貪婪又愚蠢的嘴臉,心里冷笑,嘴上卻裝出一副出謀劃策的熱心腸。
“怎么辦?回家鬧啊!”她聲音壓得更低,字字淬毒.
“他是你兒子,他賺的錢就是你們家的錢!
天經地義就該交給你這個當爹的管!他不給,就是大不孝!
你們現在就回村,把這事跟村長說說,跟村里那幾個老頑固說說,讓大家伙都來評評理!
我就不信,他陳凡一個人,還敢跟整個村子作對不成?”
這話一瞬間點亮了陳大海。
對啊!村長!還有村里那些老家伙!
他們最重孝道,最恨兒子跟老子對著干!
只要把村長請出來,把“不孝”這頂大帽子給陳凡死死扣上,那錢還不是乖乖得交出來?
到時候自己拿著錢,在秀蓮面前還是那個說一不二的“大海哥”!
“對!吳護士長,你說得太對了!”陳大海一拍大腿,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我怎么就沒想到呢!走!秀蓮,我們現在就回村找村長去!”
“大海哥,這樣……不好吧?”
白秀蓮假惺惺地拉著他,臉上全是“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表情.
“事情鬧大了,對凡子的名聲……”
“他還要個屁的名聲!一個敢逼著親媽離婚的逆子,他有臉要名聲?”
陳大海現在底氣十足,一把攥住白秀蓮的手腕,
“你別管了,你必須跟我一起去!你得給我做個證!
讓村長看看,我們是怎么被那小畜生欺負的!”
“那……好吧。”白秀蓮半推半就地應下,心里早就樂開了花。
看著兩人急匆匆朝著村子方向離去的背影,吳秀英站在原地,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臉上浮現出一抹陰狠的笑。
陳凡,你不是能耐嗎?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她轉身也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找她男人,縣供銷社的劉主任,再給陳凡一家添一把火!
陳凡并不知道,陳大海那對狗男女正在醞釀著一場針對他的陰謀。
此刻,他剛從醫院出來,沒有片刻耽擱,徑直奔向縣城的自由市場。
市場里人頭攢動,叫賣聲此起彼伏。
陳凡面色沉靜,雙眼飛速掃過一個個攤位,【萬物標簽】的能力已然全開。
他走到一個肉攤前,攤主正熱情地吆喝著。
【物品:豬后腿肉】
【狀態:已注水,放置超過一天】
陳凡的視線在那塊肉上停頓了一秒,那攤主心頭莫名一跳,感覺像是被什么東西看穿了,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陳凡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下一個魚攤。
【物品:鯽魚】
【狀態:瀕死,藥水浸泡】
【備注:食用后可能導致腹瀉】
陳凡眼神冷了下去,這些奸商的手段,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換做上一世,他這個老實人不知要被坑騙多少次。
這一世,休想從他口袋里多騙走一分錢!
他腳步不停,很快鎖定了一個賣活禽的攤位,攤主是個看著就老實的大叔。
陳凡目光一掃,直接指向籠子角落里一只最不起眼的蘆花雞。
【名稱:蘆花雞(母)】
【狀態:健康,精力旺盛,剛下過蛋】
【備注:農家土養,肉質鮮美,最宜補氣血】
“大叔,這只雞怎么賣?”
“小伙子好眼力!”攤主大叔頓時樂了.
“這可是俺自家養的,留著下蛋的寶貝,三塊五,一分不能少!”
“行,就要它。”陳凡爽快掏錢,沒有一絲猶豫。
隨后,他又在另一家肉鋪,用同樣的方法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極品五花肉,和一根骨髓飽滿的大筒骨。
買完肉,又稱了新鮮青菜、豆腐,甚至還有半斤花生米和一把補血的紅棗。
拎著大包小包,他再次來到之前那家小飯館。
“兄弟,又來啦!”飯館老板見了他,跟見到親人似的,滿臉堆笑。
“老板,再借廚房一用。”陳凡遞過去一塊錢。
“哎呦!你這是打我的臉!”老板一把將錢推了回來,聲音都高了八度,
“上次那碗雞湯,我婆娘喝了,這兩天臉色都紅潤了!
她說誰要是能天天喝到你做的湯,就是天大的福氣!
你隨便用,想用多久用多久!”
陳凡笑了笑,還是堅持給了錢。
自己有萬物標簽,以后根本不會缺錢,所以沒必要欠人情。
后廚里,陳凡動作嫻熟得像個老師傅。
殺雞、焯水、下鍋,一氣呵成。
一個多小時后,一股比上次還要濃郁霸道的肉香味,再次從后廚飄出,直接把整個飯館都給香透了!
食客們紛紛伸長脖子,猛吸鼻子。
“我的天,什么東西這么香?”
“是上次那個小伙子又來做飯了!這手藝絕了!”
陳凡沒理會外面的動靜,又快手快腳地燒了一道紅燒肉燉豆腐。
出鍋前,他給飯館老板專門盛了一大碗。
“老板謝了,這些給你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