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但那些老祖們卻齊齊悶哼一聲,個個臉色發白。
他們引以為傲的仙道氣機,在宋冥夜那純粹的吞噬與毀滅魔威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被瞬間沖垮、碾碎。
“諸位老祖,召我回來,所為何事?”
宋冥夜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腳步,環視一圈,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沒有行禮,沒有問安,仿佛他與這些老祖,是平等的存在。
甚至,他才是更高位的那一個。
一位坐在主位,氣息最為深不可測的老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駭然,沉聲開口。
“冥夜,你身上的力量很危險。”
“建立萬魔殿,吞噬下界氣運,此事你可知罪?”
他的聲音帶著審判的意味。
宋冥夜笑了。
“罪?”
他反問了一句,隨即向前踏出一步。
轟!
混沌神魔體的力量毫無保留地釋放。
兩道模糊的法則虛影,在他身后浮現。
一道,是吞噬萬物的黑暗漩渦。
另一道,是玩弄眾生因果的氣運鎖鏈。
整個議事大殿的法則,在這一刻徹底紊亂。
老祖們驚恐地發現,他們對周圍天地的掌控力被完全剝奪了。
他們成了這片空間里的囚徒,而宋冥夜就是唯一的獄主。
“現在,你們覺得,我可有罪?”宋冥夜的聲音,幽幽響起。
無人敢應答。
所有老祖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法則!
這個不過二十余歲的年輕人,竟然已經觸摸到了法則的領域!
而且還是“吞噬”與“氣運”這兩種最為詭異霸道的法則!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疇。
“看來,光說是沒用的。”
宋冥夜似乎有些意興闌珊,他對著殿外一招手。
神朝秘庫的方向,傳來一聲劇烈的轟鳴。
一件布滿了銅銹,殘破不堪的古老青銅鼎,穿破了層層禁制,飛入大殿,懸浮在宋冥夜面前。
“這是‘鎮世鼎’的殘片?”一位老祖認出了此物,失聲驚呼。
這是神朝初立時的一件至寶,早已在某次大戰中崩碎,只剩下這塊毫無靈性的殘片,被當作戰利品扔在秘庫角落里無數年,被斷定為徹底的“死物”。
宋冥夜沒有解釋。
他只是伸出手指,對著那塊青銅殘片,輕輕一點。
一縷精純的魔種,沒入其中。
嗡——
死寂了無數萬年的青銅殘片,劇烈地震動起來。
上面的銅銹迅速剝落,殘破的鼎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重塑。
古樸的仙道符文,被霸道猙獰的魔紋所取代。
一股全新的,充滿暴虐與毀滅氣息的器蘊從中轟然爆發!
吼!
一聲震懾神魂的咆哮,從鼎內傳出。
一個由純粹魔氣凝聚而成的魁梧器靈,從鼎中沖出,對著宋冥夜,恭敬地單膝跪地。
“魔鼎,拜見主人!”
死物,活了。
而且,蛻變成了一件擁有器靈的,貨真價實的魔神兵!
這化腐朽為神奇,逆轉生死的一幕,徹底擊垮了在場所有老祖的心理防線。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尊懸浮的魔鼎,又看看那個一臉平淡的年輕人,大腦一片空白。
“仙道聯盟的試探只是一個開始。”
宋冥夜的聲音將他們從失神中喚醒。
“未來,仙魔必有一戰。固守成規只會被時代淘汰。”
“我建立萬魔殿,收割的是那些本該被世界意志吞噬的‘天命’,我將其化為己用,化為神朝的利刃。”
“下界,只是我的牧場。上界,才是我為神朝準備的,真正的獵場。”
他的聲音不高,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自信與野心。
“萬魔殿,將是不朽神朝,稱霸諸天的最強之刃。”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之后,那位坐在主位的老祖緩緩站起身。
他臉上的震驚、忌憚、恐懼,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狂喜與慶幸。
他看著宋冥夜,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在看不朽神朝最輝煌的未來。
“我明白了。”
他對著宋冥夜,深深地鞠了一躬。
“從今日起,不朽神朝所有資源,任帝子調配。”
“神朝最高秘庫,將為帝子,完全敞開。”
他轉過身,親自在前方引路,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帝子,請。”
“去取一些本就該屬于你的東西。”
神朝議事殿內,空氣依舊凝滯。
那尊剛剛由死物蛻變而成的魔鼎,懸浮在半空,鼎口的器靈魔氣翻涌,無聲地宣告著那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是何等真實。
主位上的老祖,那位執掌神朝沉浮無數歲月的老人此刻的姿態放得極低。
他親自在前方引路,那躬下的背脊,不僅是對宋冥夜展現出的恐怖潛力的認可,更是對神朝未來命運的一場豪賭。
其余的老祖們跟在后面,一個個神情復雜。
他們交換著復雜的訊號,震撼、駭然,最終都化為了一股壓抑不住的狂熱。
危險?
魔道?
在能夠帶領不朽神朝踏上一個全新高峰的絕對力量面前,這些都不再是問題。
他們走過長長的神金走廊,來到了一扇巨大無比的青銅門戶前。
門戶之上,雕刻著日月星辰、山川萬物,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這扇門后,鎮壓著一整個世界。
“帝子,此乃神朝最高秘庫,‘萬源寶庫’。”
引路的老祖停下腳步,雙手顫抖著捧出了一枚通體由混沌石鑄就的令牌。
“自今日起,您便是它唯一的主人。”
他將令牌恭敬地遞給宋冥夜。
宋冥夜接過令牌,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將其按在了青銅門戶的凹槽之中。
轟隆隆——
沉重到仿佛能壓塌萬古青天的門戶,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緩緩向內開啟。
門戶開啟的一剎那,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寶光,混合著濃郁到化為實質的靈氣,從門縫中噴涌而出。
那靈氣之濃郁,竟在瞬間凝結成了七彩的靈霧,將門口的幾位老祖都沖得一個趔趄。
他們貪婪地呼吸著這股靈霧,僅僅一口就感覺自己卡了數千年的瓶頸,都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