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pQ前一秒,還是天崩地裂,世界末日。后一秒,就到了一間……看起來比他家村長屋子還要雅致的茶室里?
他握著手中那柄由玄陰魔后重塑的冰晶柴刀,刺骨的寒意從掌心傳來,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著那個抱著茶杯一臉陶醉的老者,又看了看這間古色古香的屋子,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個仿佛從始至終都只是出來散了個步的黑衣男人身上。
他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玄陰魔后松開了林凡。
她沒有像萬毒老祖那樣失態,但她的反應,卻比任何人都更能說明她內心的震撼。
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那雙已經習慣了萬古冰寒的眼眸,正一寸一寸地,打量著這間小小的茶室。她看到了桌椅上溫潤的木紋,看到了茶壺上氤氳的水汽,看到了窗外那片由楚休用法則模擬出的,虛假的竹林與流水。
最讓她在意的,是這里的“溫度”。
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純粹的“暖”。不是純陽劍元那種霸道的灼熱,而是一種……構建萬物的,最基礎的“穩定”的溫度。
她伸出晶瑩如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桌上的茶杯。
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的身體,幾不可察的,微微一顫。
原來,除了刺骨的冰冷,和灼燒的炙熱,這個世界,還有這樣一種感覺。
她緩緩抬起眼,看向楚休,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貪婪的求知欲。這個男人,和他所處的這個“后臺”,隱藏著她渴望理解的一切。
最后進來的,是葉昊天。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過那道空間裂縫,姿態狼狽到了極點。
當他站穩身體,看到眼前這片安逸祥和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看到了那個在喝茶的萬毒老祖,看到了那個手持冰柴刀發呆的林凡,更看到了那個……正用一種研究新奇事物的眼神看著茶杯的玄陰魔后。
這些人……這些魔頭,在他們的世界被毀滅時,竟然……在喝茶?
一種比世界崩塌更強烈的荒謬感和屈辱感,沖上了他的頭頂。
“你們……”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你們這些魔鬼!你們毀了北境!毀了一切!”
楚休終于有了動作,他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壺,給萬毒老祖續上水,又重新取了兩個干凈的杯子,分別放在了玄陰魔后和林凡的面前,最后才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看都懶得看葉昊天一眼。
“第一,毀掉北境的,不是我們,是給你寫劇本的那個‘導演’。它發現片場出了控制不了的意外,所以選擇直接拆掉,這叫‘止損’。”
“第二,”楚休品了一口茶,神情愜意,“嚴格來說,你現在也是‘我們’的一員了。一個……從前臺片場,僥幸逃到后臺休息室的,落魄演員。”
“誰跟你們是一伙的!”葉昊天怒吼,他身上的劍元再次鼓蕩起來,“我葉昊天,生是正道的人,死是正道的鬼!我與你們這些魔頭,勢不兩立!”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純陽金焰劍,金色的劍光,在這間雅致的茶室里,顯得格外刺眼。
然而,這一次,他卻驚駭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純陽劍元,在離開身體的瞬間,就像是被潑了水的火星,迅速變得暗淡、遲滯。那股無往不利,焚燒萬物的霸道氣息,在這間屋子里,被一種無形的規則,壓制得幾乎無法運轉。
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團粘稠的琥珀里,每一個動作,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百倍千倍的力氣。
“沒用的。”
開口的,是玄陰魔后。
她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下來,學著楚休的樣子,端起了那杯熱茶。她沒有喝,只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那股名為“秩序”的暖意。
“這里的‘規則’,密度太高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初學者的專注與洞悉,“你的‘純陽法則’,就像是水面上的一層油。在這里,水本身,不允許你燃燒。”
她的話,比楚休的嘲諷,更讓葉昊天難以接受。
這個女人,這個幾分鐘前還被他視為最終BOSS的魔后,現在,竟然在用一種他聽不懂,卻感覺無比高端的“術語”,來指點他的無能?
“你……你這個魔頭!你也被他蠱惑了!”葉昊天不愿相信。
玄陰魔后終于將茶杯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轟!
一股與玄陰之力截然相反,卻又并非純陽之力的,純粹、浩瀚、如同宇宙基石般的“秩序”之力,涌入了她的身體。
她的身體,是由最純粹的“玄陰法則”構成的。這股秩序之力,就像是注入水泥中的鋼筋,瞬間讓她那原本有些虛幻的“法則之軀”,變得凝實、堅固,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她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連接”,變得更加緊密了。不再是作為一段“設定”,而是作為一個……真實的“實體”。
玄陰魔后閉上眼睛,細細體味著這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半晌,她才緩緩睜開眼,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里,神光湛然。
她看著葉昊天,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就像在看一個固執地抱著一堆“設定集”不肯撒手的孩子。
“我沒有被蠱惑。”
“我只是……醒了。”
這三個字,像三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葉昊天的道心上。
他醒了?
那自己呢?自己這個“天命之子”,難道,一直都在夢里?
“不……我不信!這都是幻覺!是你們的魔功!”
葉昊天狀若瘋狂,他將全身的法力,都灌注到手中的長劍之中。這一次,他甚至無法催發出劍芒,只能讓劍身本身,亮起一層微弱的金光。
“我要殺了你們!”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離他最近的,那個一臉無辜,手里還拿著冰柴刀的林凡,一劍刺了過去!
在他看來,這一切的開端,都是從這個該死的凡人開始的!只要殺了他,或許一切都能回到正軌!
林凡被他那瘋狂的眼神嚇得腿都軟了,下意識地就想舉起柴刀去擋。
然而,葉昊天的劍,卻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
而是,楚休伸出了兩根手指,輕描淡寫的,夾住了那柄曾經威風凜凜的純陽金焰劍的劍尖。
無論葉昊天如何催動劍元,那柄劍,都紋絲不動,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鎮壓。
“在后臺休息室里動刀動槍,可不是個好習慣。”
楚休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聲響。
那柄由天外隕鐵打造,伴隨葉昊天一路過關斬將,斬殺無數強敵的上品法寶,純陽金焰劍的劍尖,就這么……被他用兩根手指,輕易地,掰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