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鴻朗想著,忍不住有些出神。小時候的她,那是真能哭啊。他又嘴笨,不知道怎么哄她。
竟然想著既然她這么喜歡,保不齊哪天又丟了,又得哭。他干脆讓匠人多雕了幾塊。
果然,不到一年,這丫頭的玉又丟了。
看到她哭,他就趕緊回去在杏子樹底下同樣的位置,又放上了一塊同樣的玉。
她果然又不哭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那次她竟然看出來新的這塊跟她丟的不是同一塊,跑去問她大哥。她大哥在的他眼神威逼下,抓了抓頭發(fā),才勉強承認,是她大哥放的。
她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什么話都沒說,就走了。
再后來,倒是沒有再丟玉了。那塊玉,現(xiàn)在還在她腰間掛著呢。
程鴻朗看了一眼她腰間的玉。忍不住有些想笑。他家里現(xiàn)在跟這個一模一樣的,還有六塊呢,都沒能再派上用場。
“別光看著呀,祖母帶你去試試。”程老夫人見傅珺瑤一大會兒沒動,笑著開口催了催她。
傅瀟見箱子里的婚服比國公府送來的更加華麗,就笑著對傅珺瑤說:“你有了這件,那國公府送來那件,就給你妹妹穿吧。正好一起試一試,看看需不需要改。”
傅珺瑤看了一眼臉色有些青的傅傾傾,點點頭平靜道:“這是自然。國公府送來的聘禮,父親也派人一并清點一下,交給妹妹吧。”
傅珺瑤的婚服和鳳冠,非常非常合身,簡直就跟量身定做的沒有兩樣。而且嫁衣款式新穎,繡工精湛,用料考究,就連袖中最隱秘地方的織金,也繡得非常非常漂亮。
傅珺瑤穿著嫁衣一出現(xiàn),院中眾人全都看直了眼睛。就連一向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的程鴻朗,眼中的驚艷也十分明顯,表情明顯有些木楞。
傅珺瑤還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這樣傻氣的表情,忍不住抬手用衣袖遮住臉,低頭一樂。眾人回過神,都下意識覺得,她這是被大家給看害羞了。倒是沒人發(fā)現(xiàn)她偷笑。
傅傾傾身上的嫁衣也是意外得合身,但相比之下,就顯得普通太多了。傅傾傾惱恨地瞪著傅珺瑤身上的嫁衣,手中的帕子攪得快成了一股繩。
“真沒想到,三小姐和二小姐身量并不一樣,嫁衣倒是十分合身。”沒有余地發(fā)揮的繡娘,笑著說了一句。
眾人就齊刷刷朝著傅珺瑤看了過去。
國公府送給她的婚服,她的妹妹穿著合身!這事兒,怎么感覺那么奇怪?
“巧合,巧合罷了。”傅傾傾強撐著笑臉解釋一句,立刻想法子轉移眾人的注意力,嗔怪地看了一眼傅珺瑤,嘟著嘴抱怨,“國公府的嫁衣送來都快一個月了,姐姐就沒打開試試嗎?怎么不合身也沒改過?要不是出了這事兒,姐姐是不是就打算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嫁衣出嫁?”
傅珺瑤漫不經(jīng)心地又看了一眼傅傾傾身上的嫁衣,淡淡道:“這嫁衣送來之后,我就總覺得,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提醒我,這嫁衣不是我的,我試不試的都無所謂。所以我就懶得試了。沒想到,還真是如此。”
傅瀟看著她們姐妹打機鋒,忍不住疑惑地看了傅傾傾一眼。
他怎么覺得,她們兩個的話都別有深意。難不成,瑤瑤這次出事兒,傾傾知道些什么?
他該讓人仔細查查了。
程家人走完流程,就呼啦啦全都走了。
臨走之前,程鴻朗又不死心地轉頭深深看了傅珺瑤一眼,見她神色倦怠,并沒有新嫁娘的嬌羞和期待,心忍不住沉了沉。
這丫頭喜歡的是封凝那樣的小白臉,怕是不喜歡他這種類型的。
也是,他的性子這般不討喜,連家里人對他都嫌棄的要命。他又怎么能奢望這丫頭喜歡他?
若沒有今日這事兒,他們怕是這輩子都不可能。
能把她娶到手,已經(jīng)是上天眷顧了。他不該奢望更多的。
程家人走了,傅珺瑤渾身酸疼,再也撐不下去了,直接歪在拂柳身上,有氣無力地說:“快,叫兩個婆子抬個步輦來,把我抬回去。”
撐了這半天,她覺得自己都快暈過去了。
也不知道朗哥哥的精力怎么就那么旺盛。同樣一件事,明明出力的還是他,偏偏她被折騰得都快散架了,不過跪著接旨,換身嫁衣,坐著待客,這么簡單的事兒,她都熬不住了。他還有精力又是負荊請罪,又是進宮請旨,居然還跑到城外去親手捉了一對大雁。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拂柳趕緊招呼人將傅珺瑤抬了回去。
傅珺瑤一沾到床,倒頭就睡。
拂柳看著手中的藥瓶,這是程大人臨走之前塞到她手里的,說是去找皇上求來的宮中御藥。她得趕緊給小姐用上,才能好得更快。
第一次替小姐換衣服的時候,她心里有多惶恐不安,現(xiàn)在就有多踏實歡喜。
原來,小姐這次不是出事,而是因禍得福。
程大人那人雖然沉悶,可為人正派、身邊更是沒有那些個鶯鶯燕燕的。小姐要是嫁過去,日子肯定比嫁進國公府要舒心。
更重要的是,程大人跟大公子關系極好,以前就對小姐很好,以后定然會對小姐更好的。
拂柳越想越高興,給傅珺瑤上完藥,就興沖沖地出去重新給小姐整理嫁妝去了。
京城的各大茶樓、酒樓、花樓,原本傳傅珺瑤失了清白的謠言,隨著傅珺瑤被皇上下旨賜婚給錦衣衛(wèi)指揮使程鴻朗和傅府二女同天出嫁的消息一出,立刻轉了風向。
傅珺瑤那是一句不好聽的話也沒人敢說了,轉而紛紛猜測,是不是傅家三小姐為了搶姐姐的姻緣,故意散播的假消息。
流言紛紛,轉眼就到了姐妹倆出嫁這天。
天還未亮,傅珺瑤就被拂柳從床上生拉硬拽了起來,開始梳妝打扮。
傅珺瑤難得地沒有犯困,而是有些擔憂地望著外面,對香兒說:“香兒,你大門口看著些,哥哥應該快回來了。他答應過我,會回來背我上花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