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傾傾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從小到大,除了近段時間在傅珺瑤那里吃了兩次虧,可從來沒有嘗過被這般磋磨的滋味。
是可忍,孰不可忍!
傅傾傾忍無可忍,決定無需再忍。
“來人,去尋些合適的禮品,我明天要去拜訪一下二夫人和付姨娘,是時候給蔣夫人找點兒麻煩了!”
問書一聽,自家小姐連“母親”都不叫了,直接叫蔣夫人,看來是氣大了。
傅傾傾嫁進來之前,在馬姨娘的建議下,她就已經摸清了國公府各個主子的大體情況了。
現在的吳國公封重錦是老國公的嫡長子,但為人膽小懦弱,能力平庸,托祖上的福,才繼承了這國公之位。
他的庶弟封重義,相比之下能力還算出眾,自己參加科舉考中進士,在老國公去世,大哥并不肯給予幫助的情況下,現如今只靠自己已經打拼到了正四品鴻臚寺卿的位置。
按理說,大家族里出來的當朝官員,都是家族的頂梁柱,但由于老夫人十分介意二老爺的親娘,所以,能力最強的他,在國公府里的地位反而最低。
二夫人是個同樣出身不高的庶女,命比紙薄、心卻比天高,天天盼著老夫人早死,他們把大房踩到腳底下,將爵位奪過來據為己有。
讓她做那把出頭的刀,再合適不過了。
至于付姨娘,是國公爺身邊的通房丫鬟提起來的,跟在國公爺身邊最久,卻仍然是最受寵的姨娘,手段定然是高明的。
讓她給蔣夫人添堵,定能精準打擊。
問書也不敢說什么,趕緊去準備去了。
傅傾傾看著問書準備的禮,十分不滿:“去換成我那套紅寶石的頭面。”
“可是夫人,那套紅寶石頭面,可價值六千兩。比送給國公夫人的那套還貴很多。”問書有些緊張。
傅傾傾冷笑一聲:“要不然,怎么請得動呢。”
“給付姨娘的,就用一整盒東珠吧。”傅傾傾想了一下,立刻拍板。
“啊?那東珠可不比紅寶石頭面便宜啊。”問書覺得自家主子腦子要不清醒了,但她又不敢勸,只能聽話地去找了出來。
傅傾傾看了十分滿意,這才吩咐她們,清掃了地上的瓷器碎片,自己上床睡覺了。
封凝跟幾個好友喝酒喝到半夜,倒了一肚子架在母親和夫人之間的無奈,這才醉醺醺地回了府。
回到自己的院子,卻見整個院子都黑燈瞎火的,傅傾傾別說沒等他,居然連一盞燭火都沒給他留。
他沒娶新婦的時候,不管他回來得多晚,丫鬟都會候著,等他回來,殷勤地遞上醒酒湯,伺候他沐浴更衣。
怎么娶了新婦之后,反而連這起碼的待遇都沒有了?
他吹亮腰間的火折子,點亮了屋里的蠟燭。
傅傾傾剛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突然的亮光晃得一下子醒了過來。她知道是封凝回來了,忍下騰起的怒火,賭氣不耐煩地拉過被子蒙住了頭。
封凝口干舌燥,走到桌前,想倒杯水喝,卻發現桌面上干干凈凈,連個茶碗都沒有了。
“來人,上茶。”他心里的火氣也上來了,轉頭冷聲冷氣地朝外吩咐道。
他原本的貼身丫鬟都被降為了二等,此刻沒有進屋的權利。還是問書聽到他的聲音,急匆匆走了過來,有些為難地看著他:“世子,那個,茶具都沒了。”
她總不能直接提個燒水壺來給世子喝。
封凝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茶具都被傅傾傾砸沒了。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起來。
他房中的這套茶具,還是為了他大婚,特意從庫房中尋出來的前朝上等汝窯瓷!國公府所有院子中,現在都找不出更好的一套了。傅傾傾居然說砸就砸!
“傅傾傾,你給我起來!”封凝忍無可忍,大吼一聲。
快步走到床邊,一把扯過被子,猛地扯了下來。
傅傾傾被嚇得一哆嗦,不自覺地縮了縮身子。
但封凝哪里會放過她,直接一把扯住她的衣領,惡狠狠地吼道:“桌上的汝窯瓷是你砸的?你知不知道,那一套茶具,價值三萬兩!”
傅傾傾被他吼得眼中瞬間就帶了淚,她就那么眼淚汪汪地望著封凝,一開口就控訴道:“你兇我?連你也兇我?”
封凝被她這委屈至極的模樣給氣笑了,不過手到底是松了些:“怎么?你還覺得你很委屈?”
傅傾傾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帶著哭腔道:“不過就是一套汝窯瓷,我賠給你就是了。你居然因為這么點兒東西就兇我?”
封凝被她這財大氣粗的語氣徹底整沒脾氣了。
是了,傅家豪富,不過一套汝窯瓷器而已!
在她眼里,居然只是輕描淡寫的,不過這么點兒東西而已!
“問書,你去我嫁妝里尋一尋,找套汝窯的茶具出來。”傅傾傾轉頭吩咐正一臉戒備盯著封凝,隨時準備沖上來的問書。
問書也是配合,趕緊裝作不太明白的樣子問道:“夫人嫁妝中總共六套汝窯茶具,找哪一套出來?”
傅傾傾十分不在意地擺擺手:“你隨便尋一套出來先用著。”
問書趕緊拿了鑰匙,去尋去了。不一會兒,就取來了一套更加精美的過來。
封凝心里那叫一個不是滋味兒!
雖然,他接近傅家女的初衷就是為了傅家的豪富。但是,這般被隨意地碾在腳底的感覺,真是憋屈死人了!
“世子,要上茶嗎?”問書及時問道。
封凝都快忘了自己最初要做什么了。聽到她問,才感覺自己的喉嚨更加火燒火燎了,氣悶地吩咐一句:“我都吩咐那么久了,你還有什么好問的?”
問書一臉發蒙表情,仿佛在疑惑:世子這意思,是讓她上?還是不上?
“傻站著干什么?上茶啊!”封凝快要被氣死了。怎么感覺這幾個丫鬟跟少根筋兒一樣。一點兒都不會看眉眼高低。
問書這才低頭退了下去泡茶。心中冷笑:今日國公夫人那般為難小姐,世子居然還扔下小姐跑去出,她雖然不能明面上怠慢,但裝傻充愣還是會的。
封凝終于喝到了茶,但堵在心里的氣,卻更濃了。
傅傾傾也沒慣著他,說了聲很困,自顧自又躺下睡了。
封凝看到她梳妝臺上的紅寶石和東珠,狀似無意地問道:“你找這些出來做什么?”
“送人。”傅傾傾含糊一句,翻了個身,直接睡了。
封凝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想著明天母親收到這兩樣禮物,心里的氣肯定都消了。雖然妻子比自己財大氣粗讓人憋屈,但她出手大方,確實也讓人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