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程夫人看向柳婉兒,嚴厲地說:“婉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說吧。”
柳婉兒抹了一把眼淚,委委屈屈地看向程夫人,啞聲問道:“姑姑接我來程府常住,是為了什么,姑姑難道已經忘了?”
程夫人被問住了。
三年前,她本來歡歡喜喜準備給程鴻朗說親的,可還沒等她將聘禮準備齊全,她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突然回來跟她說了一句,“不必準備了。”
她多方打聽,才知道,瑤瑤那丫頭,居然看上了吳國公府世子封凝。
那段時間,雖然她那悶葫蘆兒子什么也不說,照常上值,照常吃飯、睡覺,只不過,她卻很清楚,他做事的時候更加拼命,那架勢,恨不得把自己累得暈死過去。
她為了兒子的狀態日夜憂心,回娘家的時候,無意間看到自家侄女低頭的樣子,居然跟瑤瑤那丫頭有幾分相似。
她也是急病亂投醫了,當即就把侄女接回了家。
侄女對于高大英俊的兒子也很感興趣。她就放任她去接近兒子。
只可惜,兒子似乎并沒有發現侄女與瑤瑤的相似之處,平日里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三年過去,兒子越來越像塊冷漠無情的冰。
她本來都不抱希望了,想著兒子已經這樣了,不能再耽誤了侄女。就跟婉兒商量著,給她選婿。
但婉兒沒同意,還讓她再給她些時間。她心里也期盼著,萬一瑤瑤成了親,她那個木頭兒子就突然想開了呢!所以就同意了。
直到前幾天,兒子突然跑回家,眼睛里閃著她從未見過的光,讓他們趕緊準備聘禮,他要去傅家下聘!
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還是第一時間行動了起來。還特意叫上婉兒來一起幫忙。
這下,她以為,婉兒該死心了。
沒想到,她得不到阿朗的關注,竟然把矛頭對準了瑤瑤。
這事兒,自始至終,都跟瑤瑤可沒有半點兒關系。
而且,瑤瑤是阿朗放在心尖上的人兒,是唯一能讓她兒子有人氣的人,她不可能讓瑤瑤受委屈。
程夫人不是那種喜歡彎彎繞繞的性子,想到這里,她索性攤開了說:“我以前中意瑤瑤做兒媳婦,可惜那時候瑤瑤她沒看上阿朗,她定親以后,我的確曾經挑中你,想讓你做我的兒媳婦。”
“但阿朗他對你無意,你心里應該也十分清楚。他是個什么倔強性子,你也清楚。他不松口,你就永遠不可能嫁給他。所以,不管你做什么,你們注定有緣無分。”
“如今一切回歸正軌。還是瑤瑤做了我的兒媳婦。我們全家對她都非常滿意。也不會允許阿朗納妾。”
“你對付她,只會讓程家上上下下,都厭煩了你。”
柳婉兒被程夫人這毫不留情的話,說得渾身輕輕顫抖了起來。
三年,整整三年時間,她謹小慎微、用盡全力去討好程家每一個人!就連程家的丫鬟婆子,她都施恩以待,貼進去自己大半身家。讓她們對她都是贊譽有加。她為了什么?
到頭來,竟然只因為她把自己的傷勢說得重了一些,想討些同情和偏愛,她就成了那十惡不赦之人?
那她算什么?
她這三年的付出,又算什么?
柳婉兒死死盯著傅珺瑤,這個女人,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就搶走了她的一切。
憑什么?
柳婉兒立刻跪了下去,可憐兮兮地望著程夫人,哀哀嘁嘁地求饒:“姑母,這次是我錯了。我是被豬油蒙了心。害怕表哥娶了嫂嫂,您就會趕我回去。”
“我在程府三年,別人固有的印象就是,姑姑已經把我當成親女兒來養了。如果貿然將我趕回家去。別人免不得要胡亂猜測,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兒……”
“姑姑,我真的只是太害怕了!心里沒著沒落的,所以才會腦子一熱,做了錯事兒!”
程夫人被她說得,心里也跟著難受起來了:“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你。是姑姑想得不周到,沒能提前跟你好好談一談,你放心,我定然會幫你尋一門好親事,讓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謝謝姑姑。”柳婉兒忙低頭行禮,來掩飾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怨毒之色!
呵!尋一門好親事。以她的家世地位,就算是有程府出面,也不可能尋到比表哥更厲害的人了。
除非,能讓她嫁入皇家。
傅珺瑤看著自家婆婆被表妹三言兩語就開始反思自己,甚至把錯誤往自己身上攬,真是無奈極了。
她下意識看了老夫人一眼,看到老夫人那恨不得直接翻個白眼兒的模樣,差點兒沒忍住笑出來。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眼中跟她是同款無奈神情。
老夫人等她們姑侄兩個說完了,才清了清嗓子,板著臉開口:“柳婉兒,你跟你姑姑親緣深厚,她可以輕易原諒你的過錯。但我們程氏家規,只要在程家的任何一個人,都得遵守。”
“來人,請家法。”
立刻有婆子雙手捧著一個檀木盒子過來,盒子里放著一根鞭子,鞭子看上去有些年份了,不知道是什么材質,但鞭身上有倒刺,看著就讓人心生畏懼。
柳婉兒看著那鞭子,縮了縮身子。
老夫人威嚴地開口:“顛倒黑白,構陷他人,鞭五下。”
程夫人還是第一次見這鞭子,震驚得瞪大了眼睛,開口想勸一句,被老夫人一個嚴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柳婉兒,你若是執意要留在程家,就得守程家家規。你要想清楚了,這五鞭子下去,定然是會皮開肉綻的,即便用上最好的金瘡藥,也很難保證不會留疤。到時候,即便有衣服遮掩,你的未來夫君,也一定會看到。”老夫人語氣溫和了許多。似乎是在跟柳婉兒講道理。
柳婉兒的臉煞白煞白的,她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說,她堅持留在程家。
可話到嘴邊,自動變成了:“老夫人,我只是客居程家,肯定是要歸家的。這程家家規,就不用了吧?”
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面上表情不變,語氣也沒有絲毫波瀾:“這是自然。客人當然不需要遵守程家家規。可你畢竟是在我程家犯錯,賠罪道歉,還是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