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再無風波,馬車很快就到了別院。
陸云霄垂頭喪氣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聽到門響,轉頭看到程鴻朗帶著傅珺瑤走了進來,立刻站起來,快步奔到他們面前,吧唧就跪了下去。
傅珺瑤被他這動作嚇了一跳,趕緊側身讓開,她可不能受他這樣的大禮。
陸云霄一臉懊喪地雙手舉著一根鞭子舉過頭頂:“大哥,你罰我吧。都怪我太輕敵了。”
程鴻朗接過那根鞭子,轉手遞給了傅珺瑤:“這是圣上御賜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傅珺瑤和陸云霄都懵了,兩人齊齊望著程鴻朗。
程鴻朗解釋道:“我想教你些自保的拳腳功夫,這鞭子輕便,且自帶機關,很適合你防身。”
傅珺瑤一聽居然還有這好事兒,立刻歡歡喜喜道謝:“謝謝朗哥哥。”
陸云霄還跪著,他眼巴巴看著自己的鞭子被傅珺瑤拿走了,忍不住要爭辯一下:“大哥,那鞭子,我,我,她……”
你要給小嫂子送武器送自己的不行嗎?
干嘛搶他的呀!
程鴻朗也沒多看陸云霄一眼,伸手拉著還興致勃勃看鞭子的傅珺瑤,往關押大餅臉的柴房走去。
那個大餅臉雖然已經被清洗過、換過衣服了,可臉色蒼白、神情恐懼,一看見程鴻朗進門,立刻下意識縮成了一團。
當他看到程鴻朗身后的傅珺瑤時,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兩天他在錦衣衛的詔獄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本來他還以為,是這女子落水死了,她的家人為了報復他,才這般對他。
可現在他才發現,這女子明明活得好好的。
那他這兩天的罪,豈不是白受了!
“她沒事,她沒事。我沒有殺人!大人明鑒啊,我沒有殺人!”那人反應過來,立刻沖著程鴻朗連連磕頭。
程鴻朗有些不耐煩:“本官什么時候說過你殺人了?本官問你,到底是誰指使的你去毀人清白?”
“我沒有毀人清白。”那個潑皮覺得自己簡直冤枉死了。他確實收了別人的銀子,打算去毀了面前女子的清白。可看到這女子落水,他就跑了。
他明明什么都沒做,為什么要受這樣的折磨?
那可是詔獄,只抓罪大惡極的人的詔獄啊!
傅珺瑤也有些無奈了,她轉頭看著程鴻朗問道:“你對他用刑了?”
程鴻朗坦然點頭:“對。”
“問出什么來了?”傅珺瑤又問道。
程鴻朗拿過那人的認罪書和根據他的招供,錦衣衛畫出的雇傭他的人的畫像。
傅珺瑤接過來看了看,又問:“給你的是銀子還是銀票?”
立刻有錦衣衛將他們搜到的銀子拿了過來。
傅珺瑤拿起來翻看了看:“李家的?”
程鴻朗臉色難看:“李家前一段時間報過一次失竊案,丟了一千兩現銀。這應該就是那批丟失的銀子。”
傅珺瑤沒想到里面還牽扯這么復雜。這讓她十分篤定是傅傾傾和封凝聯合設計她的猜測有了那么一點兒動搖。
這,真的不會還有什么幕后黑手吧?
那幕后的人要對付的,到底單純是她,還是傅家,還是國公府?
而且,這個大餅臉提供的接頭人的畫像,明顯是一個非常面生的丫頭。
這個人肯定不在傅府和國公府,那她到底是什么人?
國公府如果真的只是為了錢,又怎么請得動江湖上那么厲害的人幫忙擄人?
傅珺瑤感覺自己不能多想,一多想,整個人都感覺哪兒哪兒都不對了。
“朗哥哥,這事兒,還是交給你來查吧。”傅珺瑤可不能放任她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了,忙開口道。
程鴻朗點頭,看向傅珺瑤:“你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傅珺瑤搖搖頭。
程鴻朗就轉身往外走。
那個大餅臉立刻喊冤。
傅珺瑤轉頭來看著他,氣死人不償命地懟了他一句:“你冤枉什么?從你拿錢準備辦事兒的那一刻起,你就一定也不冤枉。不能因為你自己膽小懦弱無能,沒辦成事兒,就否認了你天生就壞的本質。”
程鴻朗有些無奈地停下腳步等著她。
他以前怎么沒發覺,這丫頭這么喜歡跟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掰扯一些莫名其妙的道理?
對著個殺手說半天,現在又對著個潑皮開懟。
這閑情逸致,也是沒誰了。
“朗哥哥,你在等我呀?”傅珺瑤見程鴻朗站在外面等她,立刻開開心心地跑了出去,說話也不自覺跟著柳婉兒學著夾起來了。
程鴻朗皺眉看著她。
傅珺瑤立刻變回了正常的聲調:“朗哥哥,你能不能陪我出去逛一會兒再回府?”
剛經歷了刺殺,也不知道這丫頭是多心大,這個時候居然還想著出去逛。程鴻朗搖搖頭拒絕:“今日已經挺晚的了。我先送你回府,還得去處理案子。”
傅珺瑤滿心遺憾。
她本來還想借機去鋪子里實地探查一下情況。
不過,對于這出門就遭遇刺殺的情況,朗哥哥要是不陪著她,她自己還真不敢出門。
傅珺瑤滿心遺憾地回了府。剛回去,正好碰到程夫人從娘家回來。看到他們兩個,趕緊招手招呼他們。
“阿朗,阿瑤。”程夫人笑盈盈地拉過傅珺瑤的手,將自己手腕上的手鐲給傅珺瑤套上了,“阿瑤,這手鐲是我母親給我的,我看著適合你們年輕人戴,轉送給你吧。”
程鴻朗皺眉看著那枚手鐲,問程夫人:“外祖母什么時候給你的這手鐲?”
程夫人想了想,才說:“得有小二十年了吧。啊,對,你一歲多的時候。”
程鴻朗臉色更難看了。他以前怎么沒有注意到,母親竟然戴了這么一個鐲子。他朝著傅珺瑤伸出手:“那鐲子給我。”
傅珺瑤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程鴻朗一眼。
他這是在將母親的傳家玉鐲要回去?
那他準備送給誰?送給他真正的心悅之人嗎?
是不是在他心里,她其實根本算不上他的夫人?
傅珺瑤只是這么一想,心就揪得疼。
她雖然知道朗哥哥有心悅之人。可這般明顯地表現出來,還是第一次。
可是,再不甘心,傅珺瑤也做不出霸占人家鐲子這樣的事兒。她立刻伸手使勁兒一拉,將鐲子退了下去,氣呼呼地塞到了程鴻朗手里。
程鴻朗皺眉。她這是生氣了?就這么喜歡這個玉鐲?他要不要去做一個一模一樣的送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