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終于是到了湖邊。
小小的身影蹲在岸上，裙子上也沾了一些泥巴。
她趴在湖邊的泥地上，小腦袋探出去，好奇地盯著蘆葦區域。
“有魚嗎？好想看看！”
她嘀咕著，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小孩特有的天真。
囡囡壓根沒想下水，就想看看水里是不是有大魚。
她小手撐著地面，盯著水面。
吳元站在旁邊，同樣盯著。
因為他感覺一股陰冷的詭氣從水底冒上來。
雖然不重，但足夠讓人感到寒冷！
突然。
他眼睛一瞇，看到水面上緩緩浮起一個白乎乎的東西。
像是垃圾袋，又像是什么破布。
“什么玩意？”
他皺著眉頭，試圖看清楚。
可夢里的感知模糊得像蒙了層霧，只能隱約感覺到那東西透著股不祥！
一陣微風吹過。
蘆葦嘩嘩搖曳，水面蕩起細碎的波紋。
那白乎乎的東西被風一掀，緩緩展開，露出了真面目！
吳元瞳孔猛地一縮——
人臉！
那東西赫然是一張被剝下來的人臉，慘白得像泡了水的紙。
邊緣參差不齊，看起來如同被硬生生撕下來的！
五官模糊，眼睛空洞洞的，透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詭異！
“啊？不是魚啊……”
囡囡歪著小腦袋，盯著那張人臉，小臉上寫滿失望，嘀咕道：“這是什么？好奇怪……”
她壓根沒認出這是人臉，還以為是什么稀奇玩意，眼睛透著好奇。
畢竟。
小孩哪見過這種恐怖東西？
在她眼里，這可能就是個奇怪的“玩具”！
吳元腦子里閃過上個夢的畫面：湖底那個沒有臉和五官的光頭女人！
“它……是為了這張臉？！”
他心頭一震，盯著那張漂浮的人臉。
這張人臉確實像是女人的。
由于泡了太久的水，顯得十分慘白。
而且后面還拖著濕漉漉的長發，隨波晃悠。
乍一看。
像是帶著黑色尾巴的活物，正朝湖邊游動。
囡囡的失望沒持續兩秒，小孩的好奇心又被勾起來了！
她盯著那張“玩具”，眼睛亮得像小星星，嘀咕道：“這是面具嗎？好奇怪！拿來看看！”
她趴在湖邊，位置已經很極限了。
小身子幾乎貼著水面。
人臉漂得離岸邊還有一小段距離。
囡囡夠不著，皺著小眉頭，索性伸出小手去撈！
她小胳膊伸得老長，身子往前傾。
湖邊的泥地又濕滑無比……
吳元下意識想沖過去拉，可手又“唰”地穿過囡囡的身體，像抓了個空氣！
他咬著牙，只能眼睜睜看著囡囡往前傾！
“噗通！”
囡囡一個沒穩住。
小身子猛地滑進水里，濺起一大片水花！
她小小的身影瞬間被湖水吞沒，咕嘟嘟冒著氣泡！
“糟了！”
吳元心頭一震。
囡囡落水后，并沒有像普通小孩那樣慌得手足無措。
可能是平時去過游泳館，她竟然手腳并用地劃起來，小腦袋也浮出水面。
她小手一揮，撈到了那張漂浮的人臉。
攥著那團濕漉漉的長發，像抓了個寶貝！
“哈哈！抓到了！”
她舉著“玩具”，小臉上還帶著點興奮，壓根沒意識到危險！
吳元知道自己碰不到人，只能旁觀看著。
他目光掃向蘆葦區域，突然看到幾根蘆葦猛地晃了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嘩啦！”
水面蕩起一圈漣漪，像是有東西迅速游過來！
下一刻。
還在高興的囡囡，直接被拽了下去。
“有東西！”
吳元沒有猶豫，猛地跳進水里，想看清水底的情況！
湖水黑暗無比，冰冷刺骨。
好在離水面還不算太深。
借著照進來的微弱陽光，他勉強能看清點湖底的動靜。
借著這點光亮，吳元隱約看到了一幕恐怖的畫面！
十幾只慘白的手抓著囡囡，像一堆水草纏住她！
手的主人。
正是那沒有五官和頭發的光頭女人！
可不光她一個。
還有幾個模糊的人影，個個都是如此恐怖的面容！
這些手在囡囡身上摸來摸去，像是在找什么。
動作快得像無數條蛇在涌動！
囡囡嚇得魂都飛了，拼命掙扎，嘴里嗆著水喊：“放開我！放開我！”
可她一個小女孩，哪敵得過這些恐怖女人？
她越掙扎，那些手抓得越緊！
吳元站在湖底，只能眼睜睜看著囡囡被那些詭異的手纏住，卻什么也干不了！
他在這次夢里不僅碰不到人，連那些詭都像是空氣。
抓不住、打不著！
“臥槽！這夢也太憋屈了……”
他咬了咬牙。
就在這時。
那些慘白的手像是找到了目標，動作慢了下來，不再瘋狂抓扯囡囡。
為首的那個光頭女人，緩緩舉起那張人臉，像是捧著什么寶貝！
吳元瞪大眼睛：“它們……果然是為了這張臉？！”
其他光頭女人圍在旁邊，動作詭異地配合著。
竟然幫著它把那張人臉往它腦袋上安！
一只只瘦得像枯枝的手，輕輕撫平臉上的褶皺。
又小心翼翼地舒展著面皮，生怕弄壞了這張臉。
吳元看得頭皮發麻。
慢慢地。
那張人臉貼合得天衣無縫，頭發濕漉漉地垂下來。
盡管還是沒有眼睛和嘴巴。
但已經沒有之前那么可怖了。
有了臉的女人，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可下一秒。
她的身體卻開始腐爛！
皮膚像被硫酸潑了似的，迅速潰爛、剝落。
露出底下灰白的骨頭，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惡臭！
伴隨的，是湖水開始明亮。
吳元也看的更清楚了。
只見其它光頭女人卻像沒事人似的，圍著潰爛有臉的女人，動作輕柔地把它“埋”進湖底的淤泥里。
一切，就像是舉行某種詭異的儀式！
整個過程透著股莫名的歡快，像是她們在慶祝什么！
吳元瞪著眼睛。
他感覺這湖底的詭……
或者說這群無臉女，像是有一套自己的“規矩”。
可與這詭異氣氛相對的。
是漂在水里的囡囡。
小女孩的小臉已經僵硬，灰白的眸子毫無生氣，像個破布娃娃慢慢沉下來。
吳元看得心頭一沉：“這小女孩……就這樣沒了？”
突然。
夢里的時間像是按了快進鍵，光影模糊得像老式電視機花屏！
吳元眼前的畫面飛快流轉，像是被什么加速了！
他看到囡囡的尸體在水里浮腫。
皮膚一點點變白、鼓脹，像泡了太久的面團。
沒過多久。
尸體開始腐爛，裙子破得像抹布。
露出的皮膚被水泡得稀爛，散發著股惡臭！
但臭味很快又被水流帶走。
湖面上的蘆葦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清理。
不少蘆葦被連根拔起，扔在岸上。
水里游來幾條小魚，像是聞到了什么，湊過來啃囡囡的尸體。
吃著吃著。
這群魚就翻了白眼，抽搐著沉到湖底，死了個干凈！
時間還在飛快流逝。
吳元耳邊接連響起“噗通！噗通！”的落水聲！
像是有人接二連三掉進湖里！
但這是時間加快的原因，其實中間隔了很長時間。
這幾次落水的人都被迅速救了上去。
不過……
在第一聲“噗通”響起時。
吳元猛地發現，囡囡的尸體有了變化！
那具殘缺的小身體，竟然微微抽動了一下，像被什么喚醒了！
緊接著。
水底緩緩浮現一個半透明的影子！
吳元瞪大眼睛，清楚看到那是個小女孩的輪廓。
正是囡囡！
她神情呆滯，像是沒回過神。
眼神空洞得像個木偶，漂在水里一動不動。
隨著后續的“噗通”聲不斷響起。
她的影子一點點清晰。
可清晰的速度緩慢無比，哪怕尸體都爛完了，她的身影還是沒完全凝實！
“這是……詭的誕生？”
吳元難以相信。
他瞪大眼睛，第一次親眼看到詭是怎么形成的！
雖然這過程可能不具備普適性，但還是讓他內心震動不已。
隨即吳元就想到：“難道這小女孩就這樣在湖底待了十年？”
就在這時。
“噗通！噗通！”
又是幾聲落水聲，打破了湖底的死寂！
吳元扭頭一看。
發現這次掉下來的人當中，有一個沒被救起！
那是個穿著暴露的女人，短裙被水泡得貼在身上，手腳亂揮，顯然不會游泳！
她掙扎了幾下，嘴里咕嘟嘟冒著泡，很快就沒了動靜。
尸體緩緩沉了下來。
吳元注意到，囡囡的影子有了異動！
她呆滯的小臉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神鎖定那具沉下來的女尸。
這具女尸很年輕。
應該是剛上大學的年紀。
面容朝著這邊，眼神灰白，早已沒了生氣。
在剛剛。
不止這一個女生掉下來。
其實還有好幾個！
只是因為他想盯著小女孩囡囡的變化，所以并沒有上去看。
估摸著應該是類似于學生聚會，一群年輕人在湖邊游玩。
也可能是誰想著玩水。
然后大家一起下湖了。
這個死掉的女生明顯不會游泳。
或許是被起哄喊下來的，亦或許是被人以玩笑的名義推下來的。
原因不重要。
結果很重要！
人死了。
引起了小女孩第一次異動。
水面上隱約傳來一陣慌亂的喊聲，夾雜著爭吵和驚恐。
像是有朋友發現她不見了，急得跳下來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