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是通知,不是商量。
陳飛以為自己會憤怒,會覺得荒謬。
“楊先生,婚姻不是交易。”陳飛緩緩開口。
“是嗎?”楊振雄反問,“那權力呢?財富呢?地位呢?”
“娶了玥兒,你就是楊家的女婿。諾華想動你,得先掂量楊家的怒火。”
“你的飛燕堂,一夜之間,可以開遍全球。”
“你想要的病人,我能送到你面前。你不想要的,永遠不會出現。”
“我給你一張通往世界頂層的門票,你只需要點頭。”
這番話,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陳飛沉默了。
就在他準備開口時。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猜到可能是楚燕萍,畢竟剛去公司找她沒有見到回個信息也是理所當然。
他拿出來,屏幕亮起。
一條新消息,來自楚燕萍。
“在哪?”
像一句冷冰冰的質問。
陳飛心里最后一點溫度,徹底沒了。
他面無表情地將手機滑回口袋。
抬頭,重新對上楊振雄的視線。
娶她。這兩個字,在陳飛腦中轟然炸響。
一段被他刻意塵封的記憶,被蠻橫地拽了出來。
那場混亂的宴會。
楊玥被藥物燒紅的臉,和那雙迷離的眼。
周圍,是餓狼般覬覦的目光。
他出手了。
當時是因為楊玥是自己的大客戶,并且不能因為酒吧里的臭男人失身,挺身而出。
沒想到酒店房間里,他想用銀針為她驅散藥性。
他記得她滾燙的身體,記得她無意識的囈語。
也記得她用盡全力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之后的一切,徹底失控。
身為男人當時的陳飛也沒有控制住,眼前美艷的張玥。
畢竟當時的他也沒有現在有名,且當時被郭海雄逼的做項目別無選擇。
其實對楊玥并未產生過任何的男女之情。
一個他沒能預料到的,藥物的副作用。
他以為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翻篇就過。
現在看來,他錯得離譜。
“楊先生。”陳飛開口,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感到意外,“那一晚,是個意外。楊小姐當時神志不清,我只是……”
“意外?”楊振雄打斷他。
“我的世界里,沒有意外。只有起因,和結果。”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個極小的動作。
在他的世界里女兒是全部,并且如今女兒喜歡陳飛,且陳飛如今名聲大噪能成為楊家的贅婿也是不錯的選擇。
他不可能做錯如此完美的投資機會,他繼續說:“起因,你和我的女兒,在酒店過了一夜。結果,她回家后把自己鎖了三天,她現在才告訴我曾經的過往。”
楊振雄的語調平淡。
陳飛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在說曾經。
可每個字,都砸在陳飛的心上。
“陳飛其實你的人生,在遇見我女兒之前,是一條看得見的下坡路。”
陳飛沒有反駁。
這些是事實,雖然難聽。
“你救了她的人。她欣賞你,感激你,我都知道。”
“但欣賞,和非你不嫁,是兩回事。”
楊振雄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了一下。
聲音很輕,卻像一聲脆響。
“所以,那一晚,你到底對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沒做。”陳飛平靜回應,“是她……”
“是她主動?”楊振雄替他說完,“一個被下了藥,意識模糊的女人。你的意思是,責任在她?”
強者的邏輯,從不講理。
因為他們,就是道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楊振雄步步緊逼,“你現在名動天下,瑞士的國王為你彎腰,沙特的王室奉你為上賓。”
“所以,你覺得我女兒,配不上你了?”
又一個陷阱。
拒絕,就是當眾羞辱楊玥,羞辱整個楊家。
荒唐。
一種極致的荒唐感,讓陳飛想笑。
“婚姻需要感情。”陳飛說出最后的底線。
“感情?”楊振雄發出一聲短促的干笑,“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我給你實在的。”
“楊家的財富,能讓你的飛燕堂一夜之間,成為全球頂級品牌。你不用再守著這里,給那些付不起三百塊診金的普通人浪費時間。”
他的手,輕蔑地掃過這間診室。
“我給你權勢。”
“楊家的地位,能讓你成為規則。諾華想動你,先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全世界最有權勢的人,會排隊把命交到你手上。”
“你想要的一切,唾手可得。”
“你要付出的,只是娶我的女兒,對她好。僅此而已。”
陳飛沉默著。
腦子里一團亂麻。
他看著楊振雄。
一個不信感情,只信交易的男人。
一個把親生女兒當成最優資產,進行并購的男人。
他不能成為這種人。
他不能走進那個世界。
“如果我拒絕呢?”
陳飛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楊振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像是早就在等這個問題。
他從襯衫內袋里,拿出一張對折的照片。
他將照片,推到陳飛面前。
照片上不是楊玥。
是楚燕萍。
她正走出楚氏集團大門,笑得明媚。
身旁,一個男人親昵地挽著她的手臂,姿態熟稔。
正是陳飛在門縫里聽見笑聲的那個男人。
兩人看上去,像一對璧人。
一張專業的抓拍,角度刁鉆。
一張監控照片。
“這是我給你的第三樣東西。”
楊振雄的聲音平穩得可怕。
“這個男人,徐敬南。楚燕萍的大學同學,也是她的初戀。剛從華爾街回來,手握重金。”
“這幾天,他們一直在一起。”
“楚家和徐家,正在談一個千億級的合作。聯姻,是這個合作最穩固的基石。”
楊振雄說完,向后靠近椅背。
他攤牌了。
“陳飛,你是個聰明人。”
“一個被初戀和家族利益捆綁的女人,和一個能把全世界都給你的女人。”
“你告訴我,你怎么選?”
他停頓了一下,他拋出了最后的問題,一錘定音。
“或者,我換個問法。”
“一個你注定得不到的女人,和一個你必須娶的女人。”
“你的選擇,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