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家里,最近是不是,丟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
這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趙夫人的頭頂。
她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那份剛剛還掛在臉上的,矜持的,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碎裂,蕩然無存。
她看著陳飛,那雙保養得極好的眼睛里,充滿了震驚和駭然。
仿佛看到了鬼。
“你……你怎么知道?!”
她失聲叫了出來,連平日里最注重的儀態,都忘了。
旁邊,那位一直沒怎么說話的王夫人,也是臉色一變。
她驚訝地看向自己的同伴。
難道……說中了?
李婉如和張婧,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她們雖然不知道趙夫人的具體身份,但能和楚燕萍一起來的京城貴婦,家里能丟的“很重要的東西”,絕不可能是錢包、首飾那么簡單。
后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飛和趙夫人的身上。
陳飛沒有回答趙夫人的問題。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是他說的。
“陳……陳神醫……”
趙夫人徹底亂了方寸。
她幾步走到陳飛面前,聲音都在發抖。
“您……您是不是還看到了什么?”
“求求您,告訴我!”
她家里,確實丟了東西。
而且,是天大的東西!
一份關乎到她丈夫未來前途,甚至關乎到整個家族命運的,絕密文件!
這件事,是三天前發生的。
家里已經翻了天。
她丈夫動用了所有的關系,正在秘密調查,但至今,毫無頭緒。
這件事,是家族的最高機密。
除了她和她丈夫,以及幾個最核心的家族成員,沒有任何外人知道!
可現在,這個遠在千里之外海城的年輕人,竟然一口就道破了!
這已經不是“神醫”能解釋的了。
這是神仙!
是活神仙!
趙夫人看著陳飛,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半分的試探和挑釁。
只剩下,最純粹的,最原始的敬畏和恐懼。
陳飛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趙夫人,我說了,我只是個醫生,只看病,不管閑事。”
“您家里的事,我愛莫能助。”
“不!您能!”趙夫人急了,她一把抓住陳飛的手臂,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在哀求。
“陳神醫,只要您肯指點一二,我……我們趙家,必有重謝!”
陳飛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臂,從她的手里抽了出來。
“趙夫人,你找錯人了。”
他的態度,很堅決。
趙夫人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試探,徹底惹惱了這位深不可測的神醫。
現在,人家根本不屑于搭理她了。
一旁的王夫人,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心里暗暗叫苦。
來之前,她們還商量著,要殺一殺這個年輕人的威風,讓他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
結果,一個照面,自己這邊,就被人家掀了個底朝天。
威風沒殺成,反而把自己的底褲都給扒了。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必須站出來,挽回局面了。
她走到陳飛面前,對著陳飛,微微鞠了一躬。
“陳神醫,我為我們剛才的冒昧和無禮,向您道歉。”
她的姿態,比趙夫人要誠懇得多。
“我們初來乍到,不了解您的規矩,多有得罪,還望您海涵。”
陳飛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王夫人繼續說道:“趙妹妹家里的事,確實是十萬火急,人命關天。如果陳神醫您能施以援手,不只是趙家,我們王家,也欠您一個天大的人情。”
她把自己的家族,也給壓了上去。
陳飛依舊不為所動。
他要的,不是什么人情。
他要的,是絕對的掌控。
他要讓這些自以為是的京城貴婦們明白,在這里,誰,才是規矩。
眼看氣氛就要僵住。
一直沒說話的楚燕萍,站了出來。
她走到陳飛身邊,很自然地,伸手幫他按了按肩膀。
“好了,王夫人,趙夫人,你們也別為難陳飛了。”
她開口,像是在打圓場。
“他這人,就這脾氣。只管治病,別的一概不理。”
“你們要是想看身體,就坐下,讓他好好給你們瞧瞧。”
“要是不想看,那今天,就先到這里。”
楚燕萍的話,給了雙方一個臺階下。
王夫人立刻會意。
她拉了拉還想再說什么的趙夫人,對她使了個眼色。
趙夫人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她只好強壓下心頭的焦慮,重新坐了下來。
“那……那就麻煩陳神醫,幫我們看看身體吧。”王夫人順著楚燕萍的話說道。
“嗯。”陳飛應了一聲。
他先是給那位王夫人,搭了搭脈。
“王夫人,您氣血兩虛,平日里應該多注意休息,少操心。”
他只是簡單地說了兩句,開了一副調理氣血的溫和方子。
王夫人連聲道謝,心里卻有些失望。
她感覺,陳飛并沒有在她身上,花太多心思。
然后,輪到了趙夫人。
趙夫人忐忑不安地,將手腕遞了過去。
陳飛的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
這一次,他閉眼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
當他睜開眼時,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趙夫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陳……陳神醫,我……我身體是不是有什么問題?”她緊張地問道。
陳飛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很深,仿佛能穿透她的皮肉,看到她身體里,最深處的秘密。
“趙夫人。”他緩緩開口,“您最近,是不是總在固定的時間,聞到一股,很特別的香味?”
趙夫人一愣。
她仔細地想了想。
“好像……是有一點。”她不確定地說道,“我丈夫最近從西域那邊,得了一批香料,說是能安神助眠,我每晚睡覺前,都會點上一些。”
“是檀香嗎?”
“不是,是一種……我說不上來,很清雅,很好聞的味道。”
陳飛點了點頭。
“那香,以后別再點了。”他說。
“為什么?”趙夫人不解。
陳飛沒有解釋為什么。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后院的藥圃里,摘下了幾片普普通通的薄荷葉。
他將薄荷葉,放在一個香囊里,遞給了趙夫人。
“把這個,帶在身上。”
“尤其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放在枕邊。”
趙夫人接過那個平平無奇的香囊,滿臉的困惑。
就幾片薄荷葉?
這能有什么用?
“陳神醫,這……”
“信我,就照做。”陳飛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三天之內,你自然會知道,為什么。”
說完,他便宣布,今天的課,到此結束。
一群女人,各懷心事地,離開了飛燕堂。
路上,趙夫人看著手里那個簡陋的香囊,心里充滿了懷疑。
“王姐,你說……他這是什么意思?”她問身邊的王夫人。
王夫人搖了搖頭。
“我看不懂。”
“但我覺得,他不是在故弄玄虛。”
“他讓你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一個能一眼看出你家丟了東西的人,他的話,你最好還是聽。”
趙夫人想了想,覺得也是。
雖然她不明白這幾片薄荷葉能有什么用,但死馬,也只能當活馬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