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掃？
處理干凈？
車廂內，林陽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一縮。
這兩個詞，讓他瞬間聯想到了“夢”里的一些片段。
在末世初期，T市的軍方和一些民間組織，為了收復城市，建立安全區，曾經執行過類似的“清掃計劃”。
在那些人的眼里，任何不屬于他們組織的幸存者，都是“游蕩者”，是潛在的威脅和資源掠奪者。
處理方式，往往是強行收編，或者……直接抹殺。
這群人，是軍方？還是某個幸存者勢力？
林陽的心，沉了下去。
無論是哪一種，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外面的腳步聲，分成了兩部分。
大部分人，繼續朝著街道深處走去，腳步聲整齊劃一，行動間沒有任何多余的雜音，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
而有兩個人，留了下來。
他們的腳步聲，在貨車周圍來回踱步，最終，在車頭和車尾的位置，停了下來。
他們在站崗。
林若雪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她透過門縫，只能看到兩個模糊的黑影，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地守在那里。
這些人，到底是誰？
他們想干什么？
“哥……”她用氣聲問道。
林陽緩緩地爬回她身邊，動作輕得像一只貓。
“別出聲。”他湊到妹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他們是‘清道夫’。”
“清道夫？”
“一群……比喪尸更麻煩的家伙。”
林陽沒有過多解釋。
現在的情況，任何一點聲音都可能暴露他們。
他拉著林若雪，蜷縮到車廂最深的角落，遠離車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是酷刑。
車外，那兩個崗哨，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車內，兄妹倆更是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
街道的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槍聲！
突突突突——！
是自動步槍點射的聲音！
槍聲很短促，但極有節奏，顯然是專業的射手。
槍聲中，還夾雜著幾聲喪尸臨死前的嘶吼。
戰斗，開始了。
林若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再次爬到門縫邊，向外望去。
遠處的街道，火光一閃一閃。
他們的戰術配合，堪稱完美。
面對至少三四十只的尸群，他們這支不到十人的小隊，竟然打得游刃有余，步步為營。
這不是普通的幸存者能做到的。
他們……絕對是正規軍！
或者，是比正規軍更可怕的存在。
戰斗，并沒有持續太久。
不到十分鐘，槍聲就停了。
空氣中，只剩下焦臭味和濃郁的血腥味。
那片區域，被“清掃”干凈了。
林若雪剛松了一口氣，心又立刻懸了起來。
因為，那些人，回來了。
整齊的腳步聲，再次由遠及近。
“頭兒，A-3區清掃完畢，發現迅猛者兩只，已擊斃。”
“傷亡情況？”那個低沉冷靜的聲音問道。
“無人傷亡，老七被抓傷了胳膊，但穿了防護服，問題不大。”
“很好。”
那個被稱為“頭兒”的人，走到了貨車前。
他的軍靴，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里面的人，聽到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擁有極強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進了車廂。
“我們是T市生存聯盟的清掃部隊。”
“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自己打開門，交出所有物資，接受我們的審查和收編。”
“第二，我們自己動手。”
“我提醒一句，我們動手的方式，可能會不太友好。”
車廂內，一片死寂。
林若雪緊張地看向林陽。
林陽面無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冰。
T市生存聯盟？
這個名字，他聽過。
“夢”里，這是末世初期，T市最大的一個幸存者組織，由一部分退役軍人、警察和黑道勢力整合而成。
他們的領袖，是一個叫“黑蛇”的狠角色。
這個組織，紀律嚴明，戰力強悍，但也冷酷無情，奉行著絕對的叢林法則。
加入他們，就要成為他們掠奪資源的工具。
不加入……就是敵人。
“我數十個數。”
外面的聲音，失去了耐心。
“十。”
“九。”
冰冷的倒計時，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林若雪的手，已經握住了復合弓。
她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哥，怎么辦？”
林陽沒有回答。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對方有至少八個人，全副武裝，訓練有素。
而他們這邊，一個重傷員，一個剛覺醒異能、精神力隨時可能耗盡的菜鳥。
硬拼，沒有任何勝算。
“八。”
“七。”
必須想辦法……
林陽的目光，掃過漆黑的車廂。
紙箱，背包，水瓶……
等等！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越野車上。
那輛改裝過的，油箱里還有大半箱油的越-野車！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瞬間成型。
“六。”
“五。”
林陽猛地拉住林若雪，在她耳邊，用最快的語速說道：
“聽著，一會兒不管發生什么，都不要出來。”
“用你的異能，把這輛貨車的輪胎，給我……弄爆！”
林若雪的瞳孔猛地一縮。
弄爆輪胎？
“四。”
“三。”
“哥，你要干什么？”
“別問！”林陽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相信我！”
“二。”
外面的“頭兒”，已經將手放在了腰間的手槍上。
他的耐心，已經耗盡。
就在他準備下令，用炸藥強行破門的瞬間。
車廂里，林陽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出去。
“我們談談。”
就在這時。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
不是喪尸的嘶吼。
也不是金屬的撞擊聲。
林陽和林若雪同時屏住了呼吸。
不是喪尸！
喪尸的腳步聲是拖沓、混亂的。
而這個聲音，沉穩，有力。
是人！
而且不止一個！
黑暗中，林陽按住了她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外面的腳步聲，停在了貨車旁邊。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刻意壓低了的聲音響起。
“頭兒，這輛車里有味兒。”
“血腥味，還有……食物的香味。”
另一個更加低沉冷靜的聲音響起。
“幾個人？”
“聽不到呼吸聲，但味道很新鮮，應該就在這幾個小時內。”
“車門從里面鎖死了，還用東西堵住了。”
短暫的沉默。
然后，那個被稱為“頭兒”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標記下來。”
“派兩個人在這里盯著。”
“其他人，繼續清掃A區。”
“天亮之前，必須把這片區域里的‘游蕩者’和‘感染體’，全部處理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