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此,蒼羽頓覺有些頹然,原本的好心情也變得極為糟糕。
胡亂刷洗一遍后,蒼羽便拿起正式弟子的衣物發冠,認真裝扮一番。
材質自是上成綢緞,柔順絲滑有光澤,其上暗繡云紋,若隱若現,表面看來尚無奇特之處,可仔細端詳后,才方知貴氣非凡。
當那名弟子沐浴完畢后,瞧見蒼羽這身打扮,竟也忍不住發出驚嘆。
“不愧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跟那種下人的粗布麻衣就是大有不同。”
“當然還是蒼師弟你本身有氣質,不像有些人,穿了龍袍都不像太子。”
聽到此話,蒼羽都忍不住發出苦笑,也不知道這名弟子是在夸贊他,還是故意指桑罵槐。
這套衣服好看是好看,可還是有些松松垮垮,若是廝殺起來,定會礙手礙腳。
“蒼師弟,你如今是正式弟子,行為舉止理應莊重,不可再像過去那般了。”
似是看出蒼羽的難處,那名弟子便提醒道。
蒼羽也不好當面反駁,只是在他看來,正式弟子的莊重言行,不過是養尊處優,樂得逍遙自在。
更何況當兇獸妖魔撲過來時,可不會計較你莊重與否。
更衣完畢,那弟子又領著蒼羽在附近逛了一圈,跟他講解秀仙谷的各處布置,說明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屬于禁地。
在彼此的談吐中,蒼羽也得知這弟子姓厲,名絕天。
經過對方詳細介紹,蒼羽才知曉,秀仙谷情況與古王神宗相似,每個弟子各有清修洞府,只是不像古王神宗那般散落山中。
蒼羽已把洞府收拾整齊,也不需要再準備什么物品。
一路兜兜轉轉,偶爾遇上幾名正式弟子,他們或臉帶好奇,或露出鄙夷,或熱情招呼,總之什么表情都有。
蒼羽對此并不在意,反正我修我道,別人怎樣想與他何干。
反倒蒼羽還格外憐憫這些人,因為修到最后,是他們自己在世上沒有立足之地,也不知這大道究竟是修成了,還是修錯了?
參觀完畢,蒼羽便跟著厲絕天來到一處樓閣,而宗主正在木柜前翻看書卷。
“見過宗主!”
二人齊聲言道。
“哦!你們可總算來了!”
宗主似乎等待得有些久,見到兩人前來,當即放下書卷,回頭望向蒼羽。
“秀仙谷景致如何?”
“確勝凡間仙境。”
蒼羽如實回答。
“男兒志在四方,恐怕這凡間仙境未必能留得住你。”
宗主直言不諱。
“想必你也知曉,另外三大神宗也在極力爭取你,他們必定會千方百計尋天罡神宗的錯處,最終目的就是要將你逼走。”
宗主這話滿是唏噓,讓蒼羽聽見都忍不住鼻子一酸。
對于仙山福地,蒼羽早已沒有過往執念,能夠見到此地風光,他心愿已了,并無太多強求。
更何況蒼羽是真正踏入過仙家圣地,拜上得道仙君,習得明凈心法,結下不淺之緣。
“我曾說過,到底花落誰家,一切皆有定數,不可強求。”
蒼羽也不怕直言,說到底他終究明白宗主的心思。
宗主聞言,當即轉悲為喜,難得露出幾分笑容。
“你這家伙,好就好在明事理,懂大局,識大體。”
“若說你有壞了宗門規矩,本宗主也不會過分責怪,畢竟你跟其他人不一樣。”
關于黑白雙煞一事,宗主早已知曉,可他并不會深入追究。
“我倒是希望,明年初春,你能夠在天罡神宗的演武場上熠熠生輝。”
“為了證明大道,本宗主自會傾囊相授。”
宗主拍了拍旁邊一個玉匣。
“這里面是天罡神宗的頂級功法《歸墟篇》,其中附有歷代先祖的批注筆記。”
“另有一卷《虹起煙霄》,此乃宗門精要,若修煉有成,便可勢展虹霓,奔越如電,到時也讓其他人瞧瞧你的厲害!”
蒼羽接過玉匣,當即躬身拜謝。
“兩卷道法皆被施了禁制,因此只能在山中研讀,帶不出秀仙谷,所以這段時日你要抓緊時機參悟。”
宗主反復叮囑道。
“弟子謹遵教誨。”
蒼羽再次拱手道謝。
“若是需要什么靈丹妙藥補益身心,跟你厲師兄說便可。”
宗主表現闊綽,然后揮揮手言道。
“事不宜遲,你先趕緊回去參悟吧!”
蒼羽手捧玉匣,恭敬告退。
等他離開后,厲絕天不禁開口。
“宗主,此乃宗門傳承,就這樣傳給他了?”
厲絕天頓覺宗主出手過于闊綽,須知蒼羽還不是天罡神宗的真正弟子。
“我若不下重本,又豈能牢牢抓住這孩子的心,讓他早日歸順宗門,更要誓死報效宗門!”
宗主解釋道。
“可是這樣做,會不會有點操之過急?”
厲絕天還是心有顧忌。
“不必顧慮,我看這孩子筋骨堅韌,神氣完固,《歸墟篇》對他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
“至于那部《虹起煙霄》,要是他能練至大成,也好給我辦事。”
“更何況宗門是需要不斷傳承的,既然有此奇才,那就由他來發揚光大!”
宗主再次解釋道。
“弟子擔心他太易得法,反倒不夠珍重。”
厲絕天實在放心不下,畢竟這兩門功法對于宗門而言實在太過重要了。
只是宗主卻搖了搖頭。
“你只看到蒼羽一上來得授妙法,卻沒見他在雜役弟子處掙扎的日子。”
“虎落平陽被犬欺,不管什么緣由,一位天選之子,任勞任怨,能屈能伸,這份心性,實在連本宗主都極為欣賞。”
“既然想要留住那孩子,我們就一定要拿出點誠意來,現在這兩卷法訣,再怎么說他都會感恩戴德。”
厲絕天聽后,一顆忐忑的心終于落下大半截。
“還是宗主足夠深謀遠慮。”
“呵呵!知道就好!”
作為一宗之主,深思遠慮是必須要有的。
“正式弟子大都目中無人,卻沒想過雜役處才最能磨礪人的心智。”
“從那種地方脫穎而出的,必定才智俱佳,唯獨欠缺賞識任用罷了。”
經過黑白雙煞一事,讓宗主真正明白,人才終究是磨練出來的,也只有那樣的人才能身負使命,擔當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