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庾冷笑，不屑的甩了甩手。
他看向沈飛章，獰笑道，“沈飛章，這么多年，你還是這么垃圾！”
沈飛章狂怒。
他本身就跟林修庾不對付，年輕時兩人就經常有摩擦。
交手更是不計其數。
可沈飛章，一次也沒贏過林修庾！
如今被這般譏諷，他心里淤積的火氣徹底爆發。
“林修庾！你今日面對的，可是整個沈家！”
“巧了！”
林修庾獰笑道，“老子今天來，就是為了干你沈家！”
轟！
一聲悶雷閃過，現場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沈方雄上前，怒指林修庾，獰聲道，“林修庾！你以為憑你一人，就能保住林風嗎！”
“誰說就他一個！”
一聲爆斥宛如獅吼，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開！
只見暴雨之中，走來了一片黑壓壓的身影。
為首之人，正是林家家主，林修遠！
三長老位于一側，四長老林傾城環抱貍貓，妖嬈魅惑，眸光狠戾。
三人后方，則是一眾林家長老和弟子！
他們各個仗劍持刀，目光陰冷，彌漫的殺意格外濃郁，僅是瞬間便將整個沈家籠罩！
沈家所有人如墜冰窟，猶如深陷凜冬。
林家人都來了！
沈方雄陰沉著臉，冷聲道，“林修遠，你們林家今日舉族來犯，究竟想干什么！”
“干什么？”
林修遠笑笑，寬大的長刀抗在肩上，厲聲道，“很簡單，干你！”
玄尊巔峰的威懾何其恐怖！
在林修遠面前，沈方雄一身氣勢消散無蹤！
他區區玄尊八境的修為，在沈方雄面前，壓根不夠看！
倘若林沈兩家開戰，他沈家雖能抵御一陣，但遲早會被林家攻破屠戮！
沈方雄胸口起伏，語氣加重，“林修遠！這里是帝都！你林家今日如此行事，就不怕陛下責罰嗎！”
“屁話少說！”
林修遠暴喝一聲，擋在林風身前，猙獰怒視，“老子今日，就是要滅你沈家！你又能如何！”
沈方雄咬著牙，雙手緊攥。
沈家若是沒了人，在莫離眼中，就跟雜草一樣，毫無價值！
為了保存實力，繼續為莫離效力。
不到萬不得已，沈家絕對不能跟林家開戰！
可如今……
沈方雄已別無選擇。
他凝視林家眾人，怒聲道，“林修遠！我沈家雖不敵你林家，可你要想滅我沈家，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若再加上我秦家如何！”
一聲暴喝，讓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暴雨深處，走來一堆身著黑衣的人群！
為首之人正是秦立！
見到來者，林風很意外，又有些驚喜。
“二長老！你怎么來了！”
秦立拍拍林風的肩膀，笑道，“想通了一些事而已。”
他在回去之后，聽著滾滾悶雷和蒙蒙細雨陷入沉思。
他戎馬一生，為君為國。
秦家將士為了國土拋頭顱灑熱血，從未生過叛逆之心，滿門忠烈！
可到頭來，君不容臣，甚至要滅他全族！
秦立在莫離面前沒有反抗。
他跪的不是莫離，而是莫風云！
他跪的是那至高無上的君權！
可——
這所謂天命，所謂血統，何其可笑，何其不堪！
他秦家的愚忠，真的值得嗎？
秦立沉默了。
一向殺伐果斷，以籌謀陰險著稱的他，第一次猶豫了起來。
林風……
那個鮮衣怒馬，重情重義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他的話不斷在耳邊回蕩。
他，真的很像一個人……
秦立從懷中取出了一枚玉佩。
他食指摩挲著，動作輕柔，眼神也逐漸柔和。
這枚玉佩并不是什么珍貴的料子，里面甚至有很多瑕疵，極為普通。
可就是這樣一枚隨處可見的玉佩，秦立卻貼身帶了整整三十年……
轟隆——
雷聲轟鳴，將秦立的思緒拉回。
他嘆了口氣，走入一間偏房。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帶著沙啞，濃郁的藥味鋪面而來。
寢殿偏側的床上，靜躺著一名全身干枯如柴的男子。
他胸口裸露，一道醒目的刀痕從脖頸處，一直延綿到小腹。
傷口很深，早已結疤，卻觸目驚心。
老者細弱游走，若不是這些珍惜靈寶吊著一口氣，他早就死去。
如果外人看到，必然會震驚無比！
因為床上這個看上去虛弱不堪的人，正是足不出戶的神秘秦家家主——秦悉！
見到秦立，秦悉咧嘴，笑道，“難得，你會在這個時候……來看我……”
秦立坐在床邊，將秦悉干枯的手臂塞入被褥中。
他動作輕柔，眼里沒了鷹勾般的狠戾，只剩柔和。
“大哥，我……”
“你今天，不太對?！?/p>
秦悉看著他，聲音很淡。
秦立沒回答，只是搖頭。
秦悉笑笑，扯住他的手，“為了秦家，為了我，你付出的夠多了?！?/p>
“上對君，你無愧無悔！”
“下對家族，你一人承受所有罵名?！?/p>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唯獨沒為自己考慮過?！?/p>
秦立眼眶濕潤，雙唇顫抖，“大哥，我……”
秦悉笑笑，朗聲道，“小立啊，我感覺，我撐不了多久了?！?/p>
秦立神情一怔。
秦悉虛弱的呢喃道，“去做，你認為對的事，不為家族，不為他人，只為你，只為你認為對的事！”
秦立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他起身，走出屋門，亦如走出了困住自己心魂的囚籠。
秦立召集族人，朗聲道，“諸位，我秦家以忠義立身，可今日，我要去做一件事。”
“這件事很危險，甚至離經叛道，九死一生?！?/p>
“倘若你們不愿去，就留在秦家，我會把家族的錢分給你們，保下半輩子衣食無憂?！?/p>
“若隨我去，便是死。”
此言一出，全場靜默。
只有轟隆的雷聲和雨幕連綿不絕的滴答聲。
秦立看著他們，眸光深邃如淵，繼續道，“現在，要隨我去的，上前一步。”
踏！
現場百人，無一人猶豫，齊齊上前，紛紛單膝下跪！
“我等愿誓死追隨二長老！”
“我等愿誓死追隨二長老！”
……
數百人齊聲暴喝，聲若雷霆，震顫八方！
他們眸中藏著憤怒的火！
這火帶著不公，帶著倔強！
秦立此刻才明白林風舉措的意義。
他想把這團火延續下去，想讓這團火燒盡對世家的不公！
秦立起身，從一眾長老弟子中走過。
他望著朦朦雨景，鏗鏘怒斥。
“出發！”
……
見到所來之人，沈方雄瞳眸驟縮！
一個林家就夠受了，怎么又來一個秦家！
他指著秦立，猙獰道，“秦立！你秦家也要與我沈家為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