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醫(yī)松開了張良的鼻子。
張良被嗆得一陣咳嗽,怒視俠醫(yī),“我又不是三歲孩童,何故還捏我鼻子灌藥!”
俠醫(yī)淡淡道:“你應當沒多大吧?細皮嫩肉的,在我看來,跟孩子沒什么區(qū)別。”
“我已及冠!”張良氣呼呼道。
“哦!那你長得挺嫩的,就是虛了些,若不調(diào)補,以后怕是娶了娘子,有心無力。”俠醫(yī)淡淡道。
“你!”張良被氣的臉頰漲紅,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發(fā)燒導致的。
趙驚鴻在一旁一陣憋笑。
這俠醫(yī)說話太直接了吧!
把脈還把出人家腎虛了。
知道也就算了,還說出來。
這以后讓張良如何見人?
笑歸笑,但趙驚鴻還是開口為張良挽尊,“子房只是最近身子虛弱,待風寒好了以后,補補身子就好了。”
“你是醫(yī)者還是我是醫(yī)者?”俠醫(yī)瞥了趙驚鴻一眼,“他這個虛弱是先天,乃先天腎氣不足,精氣不足,要不然你們以為他長得如此柔美是何原因?”
“額……”趙驚鴻看了一眼幾乎要氣暈過去的張良,尷尬地詢問道:“可有解決之法?”
“先天不足待養(yǎng),以滋滋補養(yǎng),循循充盈,方可補虧為盈。”俠醫(yī)蔑了張良一眼,“也是你遇見了我,行俠仗義,醫(yī)者仁心的俠醫(yī),若換做他人,定然無法治你。”
張良咬著牙,要不是他素養(yǎng)高,多少也得罵一聲:直你娘皮!
趙驚鴻趕緊按住張良的肩膀,對俠醫(yī)道:“還請俠醫(yī)出方,若可醫(yī)治,我等必然宣揚俠醫(yī)其名!”
俠醫(yī)聞言,立即喜笑顏開,“無妨無妨,這幾日無事,我便為其好好調(diào)理一番。”
“還不快謝謝人家俠醫(yī)。”趙驚鴻推了張良一把。
張良看了一眼趙驚鴻,而后又看向俠醫(yī),不由得一陣咬牙切齒。
他真想抓住俠醫(yī)臭罵一頓,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也只能從牙縫中擠出一個謝字。
張良還要向趙驚鴻致謝,趙驚鴻按著張良躺下,“先休息,有什么話,好了再說。”
張良微微點頭,倦意襲來,沉沉睡去。
趙驚鴻又讓醫(yī)者給劉仁看了看,喂了同樣的藥湯,也好了許多。
傍晚時分。
眾人圍在篝火旁吃著晚飯。
張良悠悠轉(zhuǎn)醒。
趙驚鴻摸了摸張良的額頭,不由得笑道:“退燒了,差不多好了,來,喝點粟米粥,墊墊肚子。”
張良也感覺腹中饑餓難耐,接過粟米粥,幾口就喝完了。
連續(xù)喝了三碗,張良才感覺好一點。
之后,俠醫(yī)又給張良搞了一些藥,讓張良吃了。
張良生怕俠醫(yī)給他喂藥,趕緊奪過來給一口喝了,苦的他呲牙咧嘴。
夜半時分。
雨水漸漸小了。
次日,雨停了。
趙驚鴻并未著急讓眾人趕路,說是要讓眾人再休息一天,因為病人剛好,不適合長途趕路和吹風,萬一再病了,就麻煩了。
張良知道,這是趙驚鴻在照顧他,心中感動。
“先生!”張良喊來了趙驚鴻,拿出來那個羊皮包裹,遞給趙驚鴻道:“這里面是黃石公傳給我的太公兵書,昨日之時,我覺得自己時日無多,想要將其留給先生。”
“如今,病雖痊愈,但依然覺得,此物在先生手中,更有用處。”
見張良面色認真,趙驚鴻也是詫異。
因為這個時代,如果有什么東西最珍貴的話,黃金算一個。
但,比黃金更有價值的,則是書籍。
特別是像太公兵書這種絕世之作,絕對堪稱價值連城。
誰要是得了一本這樣的書籍,完全可以憑借這本書籍開宗立派,建立一個宗族,學會上面的東西,封侯拜相更是不在話下。
畢竟張良都憑借著這本書成為被后世尊稱的謀圣,可見這本書的價值有多大。
現(xiàn)在,張良竟然愿意將這本書給他,讓趙驚鴻很是詫異。
“給我?”趙驚鴻有些難以置信地問。
張良認真點頭,“先生配得上此書,此書在先生這里,才不會被埋沒。
趙驚鴻也對太公兵書很好奇,想要看看這本充滿傳奇色彩的書籍,但他還是詢問道:“你研究明白了嗎?”
“不敢言徹底悟透,但也了解三分,許多道理,不甚懂。”張良謙虛道。
“那你就留著繼續(xù)研究吧!等你什么時候研究透了,融會貫通了,再來給我!不過,以后有機會,讓我瞻仰瞻仰也可。”趙驚鴻道。
張良搖頭,“我既選擇給先生,先生便收下吧!先生對我的教導,在我看來,不比太公兵法要少。”
趙驚鴻笑了笑,起身拍了拍張良的肩膀,“日后再說吧!”
張良看著趙驚鴻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
次日。
張良和劉仁這倆最孱弱的病號也恢復了,隊伍準備繼續(xù)出發(fā)。
趙驚鴻邀請俠醫(yī)一同前行。
俠醫(yī)搖頭拒絕,“本醫(yī)志在四方,游歷天下,救死扶傷,揚我俠醫(yī)之名,立我醫(yī)圣之根基,爾等去吧!我們不同路!”
此時,章邯走到近前,對扶蘇拱手道:“公子,已經(jīng)準備完畢。”
扶蘇微微點頭,看向俠醫(yī),問:“俠醫(yī)真不愿意與我等同行嗎?”
俠醫(yī)堅定地搖頭拒絕。
趙驚鴻輕咳一聲,湊到俠醫(yī)跟前,指了指扶蘇道:“俠醫(yī)剛才也聽到別人喊他公子,可知他是誰?”
“與我何干?”俠醫(yī)傲然道。
趙驚鴻看著俠醫(yī)帥氣卻略顯蒼老的面龐,嘴角微微露笑。
俠醫(yī)比他們要大一些,看起來估摸三十歲左右。
在這個時代,三十歲,幾乎等于半只腳邁入棺材里了。
“俠醫(yī),你如今已是而立之年了吧?”趙驚鴻問。
“是也!”俠醫(yī)點頭。
趙驚鴻嘆息道:“人生過半,卻依然浪跡四方。敢問俠醫(yī)先生,按照汝如今的速度,游歷四方,路上行程占時間幾何?研究和采摘藥材,又耗時幾何?學習和整理典籍,又耗時幾何?而治病救人,占其中幾何?縱覽一生,又能救治幾人?”
被趙驚鴻這么一番說辭,俠醫(yī)俊朗的面容立即沉了下來。
“其實,人人選擇的道路都沒錯,但是怎么做,很關(guān)鍵啊俠醫(yī)!”趙驚鴻對扶蘇眨了眨眼睛。
“啊!對!”扶蘇立即點頭,看向俠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