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帥？
蘇啟一時怔住，沒料到侄子的回答竟是這個。
品味著這個看似隨性卻真誠的理由，他心中的驚愕漸漸化開。
沉默片刻，他終于理解了蘇麟話語背后的含義。
那張向來嚴肅的國字臉上，竟罕見地浮起一絲窘迫的紅暈。
“你……”他一時語塞。
“哈哈。”蘇麟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沒想到，向來威嚴的二叔竟會因為一句由衷的夸贊而顯出羞赧。
未免二叔惱羞成怒，他立刻斂起笑容，正色道：
“二叔，我決定了，要跟你學(xué)這「殺」招。這不是一時沖動，是深思熟慮過的。”他目光堅定，“所以，我們接下來該怎么做？”
蘇啟察覺到方才的失態(tài)，見蘇麟主動遞來臺階，迅速壓下那點窘迫，深吸一口氣，臉色重新恢復(fù)了往日的沉穩(wěn)。
他順勢借坡下驢，聲音雖仍帶著些疲憊，卻清晰有力：
“你考慮清楚便好……驚雷一閃，是我機緣巧合所得。它是一招雷電性質(zhì)的拔刀術(shù)，也是我唯一掌握的「殺」招。只是……”
他略作停頓。
“我慣常使劍，所以一直是用劍來施展它。正因它是刀法，我才沒讓你隨我和你爺爺改改刀練劍。”
蘇麟恍然，原來二叔早有打算了。
既然蘇麟心意已決，蘇啟便不再贅言，開始講解修煉要訣：
“先前說過，修習(xí)「殺」招，首重掌握對應(yīng)的氣血性質(zhì)變化。但雷電性質(zhì)，與基礎(chǔ)的五行性質(zhì)不同。”
他神色凝重，語氣肅然：
“五行之中，火性最烈。然而雷電之暴烈狂暴，猶在烈火之上數(shù)倍！故而，氣血轉(zhuǎn)換雷電性質(zhì)并加以精準控制的難度，遠超基礎(chǔ)五行。這方面，你需有萬全的心理準備。”
蘇麟毫不猶豫地點頭。
既已決定踏上此路，便不會因任何艱險退縮。
他對自身氣血掌控的天賦有著相當(dāng)?shù)淖孕拧?/p>
蘇啟看著侄兒堅定的眼神，心中同樣充滿期許。
畢竟他自覺這方面上的天賦不如侄子。
他尚能掌握此招。
以蘇麟展現(xiàn)出的悟性和控制力，只要安全上不出問題，沒道理學(xué)不會。
“除了控制難度……”蘇啟繼續(xù)道：“對我們這種村落營地而言，尋找合適的電源，也比尋找五行之力更為困難。與電相關(guān)的科技，至少要6級安全屋才能接觸到。
“不過，順風(fēng)旅團必然不缺發(fā)電機這類東西。眼下雨勢已歇，下午市集開張，你便去找老缺耳問問吧。”
一提起順風(fēng)旅團，蘇麟腦海中立刻浮現(xiàn)出他們身上那套充滿科技感的外骨骼動力下肢。
對比自家還在用油燈，這種科技代差感確實令人咋舌。
不過，二叔話中透露的信息讓他精神一振。
安全屋升到6級就能重獲電力科技？
這讓他對未來不禁多了幾分向往。
經(jīng)歷過科技時代的人，誰不懷念那份便利？
若能再有手機與網(wǎng)絡(luò)……蘇麟暗自搖頭，甩開這有些遙遠的念頭。
……
性質(zhì)變化的修煉非一日之功，急不得。
上午剩下的時光，蘇麟便沉浸在苗刀十三式的修習(xí)中。
苗刀集刀、槍兩家之長，用法繁復(fù)多變。
初學(xué)者首要之務(wù)，便是將這十三式套路牢牢記住，一招一式刻入骨髓，日后方能逐步拆解精研，直至融會貫通，隨心所欲。
幸而蘇麟本就記憶力超群，習(xí)武后更是臻于過目不忘之境。
二叔將十三式刀法路數(shù)逐一拆解示范，他便凝神靜觀，將每一個動作的要領(lǐng)、勁力的走向、步法的配合都印入腦海。
隨即，身體力行，一招一式地模仿演練起來。
此時，他勤修苦練達成的“五百化一”刀術(shù)掌控力，與解開筋鎖后對身體精微入毫的掌控力，終于展現(xiàn)出驚人的效果。
當(dāng)他全神貫注投入其中時，其進境之速，肉眼可辨。
“這就開始拆解套路了？才過了多久？”
盤坐一旁閉目調(diào)息的蘇啟，半闔的眼簾下難掩濃濃的驚異。
他當(dāng)年初學(xué)劍法，縱有天賦，也耗費了不少時日才摸到門徑。
即便讓他擁有蘇麟此刻的身體條件和掌控力，也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達到這般境地。
更難得的是，蘇麟還并未經(jīng)歷多少實戰(zhàn)的打磨。
“這小子的悟性……果然非同凡響。”蘇啟心中暗嘆。
……
整個上午，蘇麟都心無旁騖，完全沉浸在刀法的世界里。
直到他從那種物我兩忘的專注狀態(tài)中回過神來，才發(fā)覺習(xí)武室內(nèi)早已不見二叔的身影。
找不到二叔分享這一早上的體悟與收獲，蘇麟意興闌珊。
“果然如二叔所說……”他掂量著手中這把陪伴自己兩周有余的制式長刀，刀身似乎因承受不住他此刻的勁力而發(fā)出細微的嗡鳴，“這刀……確實已不合用了。”
太輕，太脆。
經(jīng)過一上午的演練，他對一把更沉、更長、重心更穩(wěn)、堅韌更勝一籌的寶刀，充滿了渴望。
“刀身需再長寸許，刀柄可略短，分量定要再沉些。”
蘇麟微瞇著眼，一邊在現(xiàn)實中掂量著手中的刀，一邊在腦海中勾勒著理想兵器的模樣。
巖蟒的蛇骨長度足夠作為刀的主材，但還需添入精礦增加重量與硬度。
否則，【琉璃大炮】詞條那降低兩成耐久度的副作用，恐怕會讓新刀在與強敵交鋒時輕易卷刃甚至崩斷。
“時間差不多了，市集該開了吧？得去找找合適的礦石……”蘇麟邊收拾邊思忖，“只是我對礦石一竅不通，不知家里誰精通此道？”
他收拾好東西下樓，卻發(fā)現(xiàn)蘇家老宅內(nèi)竟空無一人，連嫂子和蘇盈盈那小丫頭也不知去向。
無奈，他只得獨自一人，先去市集碰碰運氣。
雨后的末世天空難得地呈現(xiàn)出清澈的碧藍，洗去了慣常的昏黃，令人心曠神怡。
村中道路積水處處，一雙雙厚實的皮靴踏過污濁的酸雨積水，濺起渾濁的水花。
村中的陌生面孔比昨日又多了不少。
搜獵團已全員戒備，分作三班不停歇地巡邏。
村口更是設(shè)了限制，每個外來村落或流浪者勢力，僅允許少數(shù)幾人入內(nèi)。
否則，這遠超往常旅團交易時期的人流，足以將小小的武印村擠得水泄不通。
那一階機關(guān)圖紙的誘惑力，實在太大。
蘇麟向市集走去，一路遇到的武印村村民，竟都紛紛主動向他打起招呼，語氣中透著親近與敬意：
“麟哥兒，吃過晌午飯沒？”
“麟哥！中午好啊！”
“麟少爺，你那安全屋啥時候再招房客啊？我肉鎖境界，能試試不？我……我可以暖床的哦~”
聽著村民們七嘴八舌的招呼，蘇麟一時有些錯愕。
自己何時變得如此受歡迎了？
直到他聽見一個年輕村民興奮地喊道：
“麟哥！我可聽說了，你前幾日狠狠教訓(xùn)了一個實力不俗的外村小娘皮！打得太解氣了！啥時候也指點我兩招唄？我請你吃茍活酒肆的紅燒肉！”
蘇麟這才恍然。原來是他痛揍宋依依的事跡已在村中傳開。
在這外部壓力驟增、人心浮動的時刻，他展露出的強悍實力，無疑給村民們注入了一針強心劑，贏得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重。
此刻村民眼中的他，已不再僅僅是依靠蘇家蔭庇的紈绔少爺“麟少”，而是憑自身實力贏得認可的“麟哥”。
蘇麟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
這份尊重，是來自于蘇家的威名，還是他蘇麟自身的拳頭？
于他而言，倒也無甚分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