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0章
防風氏的選擇
防風氏族地。
防風氏僅存的化神神祖，防風霆，立于城墻之上，與城外的妶烈和雷澤老祖遙遙對視。
須發皆白的他，臉上一絲肅穆，身后站著防風氏族的精英們，個個也都是神色凝重。
“霆祖，防風雍已經隕落了，吾這次來，是想想問一問，神族如今到了十字路口，防風氏將何去何從？”
雷澤老祖平靜的聲音遠遠傳來。
防風霆抬起眼皮，額間的神印迸發出一道紅光：“雍死于誰手？”
“汪芒氏的老怪物。”
妶烈嘆了口氣，又道：“汪芒氏舉族祭獻歲木，如今幾近于滅族了，道嬰之上戰力滅絕！”
防風氏的城頭上，眾生相視，眼中皆有驚惶閃過。
神族墜入暗黑魔窟之地，萬千年來，生死危機無數，還是頭一次有滅族之事。
防風霆眼底深處也閃過錯愕，但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畢竟防風氏會參與進爭奪歲木之中，對相關的情況也有諸多猜測和了解了。
防風雍為修為更進一步，深入險地，奪寶不成落得個身死道消，這在修行一途，也屬常態。
上古之時，多少先賢，為求寸進，深入虎穴，不得善終。
只是如今化神稀少，每隕落一位，都會帶來極大的震撼。
相比之下，汪芒氏三神祖，卻落得滅族下場，更為令他心緒浮動。
“汪芒氏三位神祖如何隕落的？”防風霆沉聲問道。
“人族陳萬里！”雷澤老祖只說了這個名字。
防風霆愣了三秒，這個名字他最近聽過很多次了。
族內從月羅洞回來的后生，無數次提到這個名字。
站在其身后的防風裴，渾身一緊。
上一次在無盡城，與陳萬里分開之時，還是陳萬里被幾位神祖們逼得不知去向。
再聞其消息，便已是滅族汪芒氏。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了霆祖的眼神，卻讀不懂其中意味，閃過幾許茫然。
防風霆重新看向了雷澤老祖：“所以你雷澤氏和華胥氏此來，是讓防風氏與你們一樣，選擇投靠人族？”
“是！”妶烈直接承認，雷澤老祖也點了點頭。
“還有誰？”防風霆問道。
“夸父氏，相獸氏！至于高辛氏，已名存實亡……”
“……”
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在彌漫。
這不就相當于，整個神族，要么投靠人族，要么被滅族么？
“如果拒絕，你二位是否便要動手了？”防風霆嗤笑一聲。
“不。吾是誠心來請防風氏加入！”雷澤老祖搖頭。
“當年，天地魔王帶眾殺入天源之地，那時人族便只有神祖二三，傳承瀕斷！幾千年又過去了，如今的人族，只怕羸弱更甚當初。
你們卻選了人族？就那么看好陳萬里？”
防風霆反問。
“與人族合，不知未來！與魯蘇魔合，定是敗局！”雷澤老祖說道。
此話一出，防風霆滿臉意外，突然說道：“你雷澤氏先祖，也有這個猜測？”
妶烈愣了下，什么猜測？
雷澤老祖神色復雜：“只言片語的猜測，倒也不一定準確。
或許各族都早已有那些猜測，只是暗黑之地，一線希望留存，才熬得下去罷了。”
“？？？”妶烈更茫然，一如防風氏的后生們，根本聽不懂了。
雷澤老祖苦笑，風祖失蹤得突然，華胥氏在這方面明顯丟失了一些信息。
但此時也不好解釋。
“所以你覺得人族或許能走出另一條路？他憑什么？”防風霆反問。
“我不知道。一場豪賭！”雷澤老祖據實而言。
防風霆再一次沉默。
風在嗚咽，虛空之中的魔氣妖煞翻滾。
遠處，一團滾滾魔焰快速靠近。
雷澤老祖回頭看了一眼，驚訝道：“這般引動魔氣，魔王出動了？”
妶烈也是神色微變。
魔王魯蘇？
若真是的話，可不是他與雷澤老祖能對付的。
走？
已近在遲尺，恐怕來不及了。
雷澤老祖看向了防風霆。
妶烈手中武器已緊握。
若防風霆開城門，且有一線生機。
否則麻煩大了！
防風霆沉默感受著城外涌動的魔氣。
“求霆祖放他們進來避禍！”防風裴突然拜倒在地。
防風霆扭過頭：“你可知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要承受魔王之怒！”防風裴說道。
防風霆哼了聲：“知道還敢妄言！”
“若無陳神祖庇佑，我防風氏眾精銳只怕早已盡折月羅洞中。
吾不知大局，只曉知恩圖報。再說，神族各族繼續內斗，只怕……只怕真的沒有未來了！”
防風裴頭重重磕在地上。
在場有幾個也是從月羅洞回來的，相視一眼后，齊齊跪倒在地：
“霆祖，那陳神祖行事，果敢剛毅，恩怨分明！若今日雷澤老祖和妶上神隕落城外，只怕防風氏必將被遷怒。”
“請霆祖三思！”
“請霆祖三思！”
防風霆微微詫異，竟這么多族裔替那人族說話！
短暫的猶豫后，他大手一抬。
防風裴立馬大聲道：“請二位上神快快入城暫避！”
防風城上陣法緩緩打開。
雷澤老祖和妶烈化作兩道虹光，飛入防風城中。
幾乎在同時，他們之前站立的位置，被一道魔焰擊中。
空間被撕裂出一條條黑縫。
下一瞬，魔云降下，魔王魯蘇的身形出現。
“可惡！”魯蘇看向了防風城，魔角激射出兩道魔焰，重重落在了護城大陣上。
大陣運轉，法陣之力與魔眼碰撞，宛如地動山搖。
“魔王此來何事？為何進攻我城池？”防風霆沉聲問道。
“明知故問！”魔王魯蘇大怒。
“本神不知！”防風霆自然有所猜測，神族投靠人族，于現在妖魔神三族的狀態而言，無異于通敵。
曾經人神共滅妖魔，但那是上古時期。
如今魔窟為一體，重返天源之地本該是共同的目標。
只是他不明白，魔王魯蘇為何親臨此處？
難道是早發現了雷澤老祖和妶烈的行蹤，專程來追殺？
又或者，是來拉攏防風氏？
畢竟，按照雷澤老祖的說法，防風氏現在是神族唯一沒有倒向人族的。
只是，防風氏的實力而言，并不能改變大局，值得魔王魯蘇親自跑一趟？
雷澤老祖和妶烈，也露出了同樣的疑惑神色。
“本座再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走出城，接受本座賜下魔種，可存族，否則，今日本座就要大開殺戒了……”
魔王魯蘇沒什么耐心，根本不屑于解釋什么，殺氣騰騰的說道。
防風霆此時已經下定決心，但嘴上并沒有去觸怒魔王：“不知魔王之怒從何而起？又如何會平白無故接受魔罰？”
魔王魯蘇不語，直接再次發動了攻擊。
作為魔窟最頂級的戰力，其戰斗力十分駭人。
只見它雙手抬起，引得方圓百里魔氣如云涌，在魔焰的點燃下，形成了一團磅礴的暴動魔元，隨時要像一個原子彈炸開。
壓抑的氣息，像是空間都要凝滯。
防風霆深吸了一口氣，雷澤老祖同樣露出了凝重之色。
魔王這是動了真火！